李伯晟被彻底激怒了,他一双眼睛通红,直勾勾地瞪着戚蓉。
他情绪难以自制地上前一步,“我丢脸还不是因为你,因为你是个土匪,大字不识一个,你凭什么嫁给我爹,是你毁了我!
我在外被人耻笑也都是因为你!”
李伯晟整个人都有些疯狂。
他经常在家里发火儿,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失态过。
邓淑云心里着急万分,倘若李伯晟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事,这个家就彻底没救了。
但她不敢上前阻拦。
邓淑云抓着两个孩子的手腕,不断往后躲去。
她浑身发抖,一个字都不敢开口,唯恐李伯晟失去理智把她和两个孩子卖掉。
李风泽整张脸冷得吓人。
他不喜欢这个家。
他整日能躲就躲,经常待在师父家不肯回来,但有家不愿回和彻底没有家是两码事。
李风泽上前一步,死死抓住李伯晟的胳膊,冰冷地质问:“你想干什么?”
他连哥都不叫了。
他也被李伯晟彻底激怒,此时只想将李伯晟教训一顿。
“松开!”李伯晟扯着嗓子喊。
李风泽不但没有松手,反倒抓得更紧了。
李伯晟挣了几次没挣脱,抬起另一只胳膊,握拳朝李风泽脸上砸去。
李风泽常年习武,与文弱的李伯晟不同。
李风泽准确地抓住了李伯晟另一只手腕,他一双星目寒光闪闪,嗓音低沉道:“你想打我?”
李伯晟此时才反应过来,自已刚刚做了什么。
李秀才还在世的时候,经常教导家里孩子要听从兄长的话,要敬爱长兄。
家里几个孩子从小习惯于听李伯晟的,无论李伯晟怎么作妖,他们都没有和身为长兄的李伯晟翻过脸。
即便李风泽和李钰衡心有怨言,他们也只是委婉地规劝李伯晟,从未真正翻过脸。
但此时,李风泽生气了。
李伯晟可以指责戚蓉很多,但唯独挣钱这一点,李伯晟没有资格。
李风泽十岁就漫山遍野地打猎挣钱,李钰衡也时常给人抄书挣银子。
可李伯晟如今已经成亲好几年,也有了两个孩子,他根本没有任何正经营生不说,还把家业给一点点败光了。
李伯晟明明困窘,生活难以为继,还在外面养了一个外室。
身为弟弟的李风泽,为有李伯晟这样的兄长感到丢脸。
戚蓉站起了身,高声呵斥李伯晟道:“你闹够了没有?”
李伯晟此时终于回归了一些理智,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,最后惨笑出声。
他在这个家中生活了二十多年,今日是第一次感到眼前的人全都如此陌生。
他爹是个才子,他也继承了那一份才华,他幼年早慧,是村里有名的神童,他出门在外,旁人都给一份面子。
可唯独在家里,他有一种无法呼吸的窒息感。
小时候有些孩子不愿意跟他玩,某些大人也故意针对他。
他刚开始不知道怎么回事,直到金桃姑姑告诉他,那些人不喜欢他,是因为他的母亲是个土匪。
即便他的母亲戚蓉已经离开了山寨,但当过土匪就是当过土匪,杀过的人不会活过来,抢过的钱也不会送还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