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牧是被冻醒的,迷迷糊糊的睁开眼,才发现自已躺在沙发上,扭头一看,看到了床上熟睡的裴静。
裴静侧身而卧,平时看不出身材有多惊艳,这么一躺,腰肢和屁股划出一道完美至极的曲线。
李牧忍不住多盯了几秒,直到哈喇子都要流下来,这才默念一声阿弥陀佛,恋恋不舍的转移开目光。
房间里确实有些凉,李牧轻轻扯过被子,盖在裴静身上,然后回沙发上坐着发呆,他醉的并不厉害,只是身体跟不上脑子的节奏,现在静静的一回想,立马想起之前发生的所有事,于是便起身寻找房卡,结果上上下下翻了个遍,还是没找到。
难道说掉在车里了?想想这时候下去找还得去拿车钥匙,他决定等裴静醒来再说。
喝了一瓶矿泉水,安静坐了没一会儿,感觉有些尿急,李牧起身来到厕所,年轻肾好,冲劲十足,担心哗啦啦的泄洪声吵到裴静,他只能像个变态一样蹲在马桶上尿尿。
蹲着的感觉也不错,李牧正闭眼享受,厕所门突然被人推开。
李牧惊讶扭头,正好跟迷迷瞪瞪的裴静对上眼,裴静脸一红,扭头离开。
李牧提上裤子,洗了洗手,赶紧从厕所出来,看着坐在窗边的裴静,讪讪笑道:“我完事儿了,你进去吧!”
“你房卡找到了吗?”裴静白了他一眼,没好气道,真是没礼貌,进去闻你拉屎的臭味吗?
裴静多少有点洁癖,她不可能接着进去蹲下!
“没找到,我猜有可能掉车上了,准备等你醒来下去找找看呢!”李牧笑着说道。
“不急,一会儿再说,我问问你,你干嘛一直跟吴金平说不用上装置?”裴静盯着李牧,一脸不爽的问道,她在不遗余力的推销产品,结果这小子一口一个不用改,改了反而不划算!
“你真以为吴金平自已算不明白啊,这老小子滑头着呢,你越上劲求他他越摆谱,我觉得他肯定是想改的,这很可能是讨价还价的手段,与其继续扯皮,不如给他来个崩溃疗法!”李牧分析的头头是道,他虽然不清楚齐鲁石化成本价供应蒸汽的事是真是假,但是他坚信一点,如果无利可图,吴金平不会闲着没事儿扯淡玩。
“还有,第二杯酒是怎么回事儿?”裴静笑着问道,原来她的不爽都是假装的,实际上,她很清楚吴金平的伎俩,李牧摆出一副实在人的嘴脸一顿插科打诨,反而让自已便被动为主动,当自已只字不提上装置的事,吴金平反而有些坐不住了。
“别提了,简直丢山东人的脸!我上厕所的时候碰巧看到杜忠全在那里搞小动作,第一杯酒倒完我就看不出对了,酒瓶里明显还有酒,他非要专门换一瓶!”
“你说吴金平知道不知道事情已经穿帮了?”裴静笑着问道,这小子还真是亦正亦邪,年纪不大,心眼一箩筐。
“谁知道呢,这老小子这么狡猾,我估计他就是不小心吃口屎都能笑眯眯的咽下去,你难道没发现,他已经对我的身份有所怀疑了?”李牧问道。
席间,攀谈最热烈的时候,吴金平非要李牧的电话,李牧立马意识到,这是一个漏洞,因为他的号码是潍坊的,但他肯定不能拒绝,而且也不能报个假的,只能走一步算一步,果然,吴金平边念叨边存:“13805368585,哎~~老弟,你这是潍坊的号啊?”
说这话的时候,吴金平一脸玩味的看着李牧。
李牧淡定的解释道:“潍坊龙盛开车的时候,我在现场盯了半个多月,结果不知怎么手机掉了,只能重新买一块,顺便办了一张本地的卡,这个号我很喜欢,套餐也比较划算,就一直留着,现在不是带区号的手机号很难搞了,据说留着还能升值~~”
吴金平没有继续追问,事情看似圆过去,实际上李牧清楚的感觉到,吴金平对他的身份已经产生怀疑,谈笑间总是若有若无的打探自已的信息,什么大学在哪里上的啊,老家是哪里的啊,偏偏李牧还不能随便胡诌。
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遮掩,他不是不会说谎,而且觉得没有必要。
“我知道,实际上这事儿我们确实想多了,就算亮明你的身份也没什么,看看再说吧,他如果不点破,我们就装傻~~”裴静笑着说道。
就在这时,李牧的电话突然响了,拿起来一看,竟然是吴金平。
“真是不经念叨,你说他为什么打电话?”李牧冲裴静扬了扬手机,无奈笑道。
“估计还是想套你的话,接起来吧!”
李牧没有回避,当着裴静的面摁下接听键。
“喂,小老弟,怎么样,酒醒了吗?”电话一接通,吴敬平爽朗的声音传了出来。
“刚醒,喝了一杯水,吴总,你怎么样?”李牧笑着问道。
“我没事儿,哈哈,喝了一杯掺水的酒,老弟,你不会笑话我吧?”令人意外的是,吴金平竟然坦白了自已的小动作,想必是知道事情已经败露。
如此看来,这个老头并没有像想象中那么令人讨厌。
“吴总,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啊~~”李牧装傻道。
“哈哈,知道不知道都不重要,老哥也不瞒你,岁月不饶人啊,人老了身体大不如从前,想当年,一见水灵灵的小媳妇儿,裤裆里就像别了一根钢枪,尿个尿,顶风呲三米,现如今,顺风尿一鞋!”吴金平感慨万千道,语气中有种英雄迟暮的无奈。
“哈哈!”李牧哈哈大笑,这老头还真有意思。
吴金平声音很大,虽然没开免提,但是裴静就坐在李牧对面,房间里比较安静,所以她听的清清楚楚,看到李牧乐的眉开眼笑的样子,她忍不住暗啐了一口:男人都一个德行,一聊起这些流氓话就原形毕露!
“真的!现在不敢喝了,这个也高那个也高,但是大半辈子要强过来了,别的事能服软,在酒桌上真的说不出软话,只能打肿脸充胖子,小老弟你可别看不起我!”吴金平推心置腹道。
“不会!之前确实有误解,现在完全理解!咱山东人都这样,我爸也快60了,平时一老实巴交的人,一上酒桌就跟盖世英雄一样,谁都不服!”李牧笑着说道。
“唉,这样其实不好,越活越让人讨厌,没办法,一辈子就这样了!你们年轻人能理解最好,我们那一代人,吃过的苦受过的罪你们想象不到,那时候没有别的办法排解,只能喝酒,借着酒劲吹吹牛逼,吆喝上一通,明天起来还得下大力!现在生活好了,喝酒这个毛病也留下了!”李牧的话让吴金平有些感慨。
“能理解!”李牧点点头,他就是农村出来的,感同身受,从小到大,他最最不愿意见到的场景,就是父亲喝大了,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各种哭诉自已怎么怎么不容易。
都是生活逼的,平时不言不语,心里是真苦。
老一辈人,大多没什么文化,但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,再苦再累不吱声,拼着老命养活一家人,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责任感,现在的年轻人,缺少的就是这股韧劲。
“唉,穷日子过习惯了,有了钱也舍不得造,别看我弄了一辆大宝马在这里放着,我才舍不得买,这是顶账的车!老弟,实不相瞒,惠通这套装置我打算上,但是这个什么狗屁技术费我不想拿,老弟,能不能帮老哥一个忙?”吴金平开门见山的说道。
吴金平的直白让李牧有些措手不及,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,似乎已经知道自已的身份。
“您想让我怎么帮?”李牧不动声色的问道。
“明人不说暗话,老弟,你是龙盛的人吧?”吴金平问道。
“是!事情是这样的,我对这套装置很熟悉,惠通的人确实一心想帮您解决问题,就拜托我过来帮忙看看,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,我就假装成惠通节能的人!”李牧痛快的承认道。
“惠通的人怎么能请的动你?”
“我跟惠通的人非常熟,关系也特别好,惠通的宋总、彭工、裴经理对我来讲,亦师亦友!我无法推辞!”
“你看我能不能请动你?”吴金平试探道。
“能帮的我一定帮,但有些事情我无能为力!”李牧回答的滴水不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