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稳稳当当开在黎明的路上。
山峦的轮廓,在泛白的晨曦中勾勒出来。
地平线上的交汇处,是渐渐拔势而起的楼房大厦,嗖嗖嗖,军队的车奔驰在路上,开进了清晨还显空旷的城市道路。
部队113医院就在北城,一路开进去,畅通无阻。
在车厢里,医护已经对靳左的伤势做了简单的处理,看她严肃的神情,想来情况也不怎么乐观。
阿金打上了营养液,包扎好了伤口,已然恢复了点精神。
他半靠着,忧心忡忡的看着靳左,目光中有遗憾,还有歉疚。
姜妩捡起了他的目光,也理解其中深意。
与其他愧对这个重伤的靳左,不如说,他是愧对从前的疯小白。
母芯片被取出来,复刻疯小白记忆的芯片就没用了,原来还能搏一搏的万分之一概率,现在只剩下了0,再不会有任何奇迹出现。
自嘲一声,他喃喃道:
“白费了好几年的功夫。”
姜妩愣愣看着他,嗓音也有些沙哑:
“这不怪你,那种情况下,人命关天——任何人都没必须存在这个人间的理由,而且还是牺牲别人性命,用一种人工智能的形态存在,他、他即便回来了,也不是你我心中真正从前的他了。”
她已经想明白,且不会再有任何犹豫。
如果当时她在场,也会支持靳左那么做的。她不再执念从前的疯小白能够回来,因为她知道,即便他回来,也是回归一段断裂的记忆,没有生命的温度,没有感情的炽烈,她只有过去,没有未来。
而生而为人,怎么能执着过去,不往前看呢?
况且她心中知道,现在这个人,她是爱他的。
多么不可思议,多么难以理解,就像他在那一瞬间清醒意识她才是自己钟爱之人,情不知所起,一往而深。
她不再纠结什么破坏他究竟是谁,他和莫欢之前的曾经。
他的从前她无缘参与,那么这男人的未来,她一定奉陪到底,再不退缩。
……
像是听见了姜妩坚定的心声。
重伤昏睡的靳左有了意识,他手指轻轻一动,然后挪动距离,握上了近在咫尺的她的。
微凉的掌心贴合,熨帖出淡淡的暖意。
这一份暖意,足以让两个人获得安宁。
*
伤着送医,没受伤的也不得闲。
今天是开庭日,姜妩作为原告必须出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