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皇后正要说话，却被太后抬手打断，太后低声说道：“嘘，他既然已经睡着了，就不必打扰了。”

毕竟今日只是想来瞧瞧，皇帝究竟平安与否。好在虽然整个乾清宫都有些奇怪，但是皇帝还在，他们也就放心了。

白灵若觉得有些奇怪，这皇上究竟是得了什么病，分明之前过来的时候就会说已经服药后睡着了，怎么才短短过了半个时辰不到，竟然又睡着了。

忽然，她鼻尖窜入了一股淡淡的幽香。这是一股从未闻到过的香气，宫中多数用的乃是龙涎香，亦或是别的熏香。

但是绝对没有这种香味，有些奇怪。

就在众人要离去的时候，白灵若忽然看见床幔里的人影动了一下，重重咳嗽一声，有气无力的说道：“母后，既然已经来了，就陪儿子一会儿吧。”

这的确是皇帝的声音，不过似乎因为重病，有些微弱。

勾喜连忙搬了一个椅子来，让太后坐下，然后就听太后说道：“皇帝，你感觉如何了？”

“唉，这几日儿子也不知究竟是怎了。整个人身子骨都乏得很，浑身无力，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。”皇上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从龙床上传了出来，显得很是无奈，“朕担心那些乱臣贼子得之朕已经病倒了，趁机掀起腥风血雨，所以才会不见任何人，就是怕此事给传出去。”

“我儿受苦了。”太后说着，忍不住就湿了眼眶，“哀家还以为，你是遭到了什么不测。这些天，皇后和太子也是非常焦急。”

“天有不测风云，人有旦夕祸福。”皇上沉声说道，“倘若当真有母后您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时刻，还请原谅儿子。”

不是病入膏肓，即将撒手人寰的人，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。外面的人无论在怎么自欺欺人，皇帝自己都知道，这个病八成是治不好了，只是看什么时候会被阎王爷收了这条命罢了。

“陛下莫要多虑，一定可以治好的。”姜皇后说。

那床榻上的人影沉默片刻，又用那虚弱的声音说：“皇后，朕真的不知道究竟还有多少日子可以活。朕知道，这些年你受委屈了。只是朕还有一事，实在是放不下。”

此话像极了遗言，姜皇后听了也不由得落下泪来，她深吸了一口气：“皇上待臣妾自然是极好的，何来委屈一说。皇上若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臣妾，大可直接吩咐。”

白灵若站在最后，静静的望着那床幔的人影。那影子平躺着，一动不动的，颇有些诡异。

“朕二十年前大年夜喝醉了酒，不慎临幸了你景仁宫的一个宫女。”皇上说着，叹了一口气，“后来得知她已经生下了一个孩子，朕虽然想将那孩子带入宫中，但是考虑到朕如果那样做，恐怕会伤透了皇后的心。”

姜皇后紧紧捏着手上那张绢子，看不出究竟是喜是悲，只听她平静的说道：“皇上放心，既然是天家子嗣，那自然是没有流落民间的道理。即日起，臣妾会尽力查清楚，遗落民间的皇子的消息。皇上安心养病就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