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灵若沉默不开口，但钟明远却又说道：“再说了，我本就是戏子出身。看这些东西，难道很奇怪么。还是说，白姑娘你也瞧不起我？”

他的声音异常的平静，却不是那种释然的平静。他眼底噙着一丝冷意，仿佛在说，要将白灵若撕碎了一般。

“我不曾瞧不起任何人。”白灵若偏过脑袋，望着那时不时被微风吹起一个角的窗帘子，望着外面如今霜白一片的宫道。

钟明远眸色见见难看起来，白灵若越这样，他越想要让她屈服。毕竟，这是他复仇的手段之一啊。可是，心里的念头却已经变了，他望着她只关心云凌飞的模样，心里隐隐作痛。

“在我很小的时候，村子里的人都骂我是野种。”

忽然，钟明远轻声说起了他小时候的事情：“我娘曾经是宫里头，宛如草芥一般低贱的宫女。当然，那个时候我是不知道的。每当别的小孩儿都有父亲陪的时候，我总是会问我娘，我爹在哪儿？”

白灵若转回了头，见他神色复杂：“我娘就会打我，之后我再也没敢提我爹的事情。”他嘴角微微勾起，笑了一笑，“到我七岁的时候，我娘就死了。可我一点也不难过，因为她总是有事无事就打我。有可能只是她在买菜的时候，被人说了一句不知检点，也有可能是媒人给她介绍的夫家人，说她带了一个拖油瓶。”

“当她快死了的时候，她才说出来，说我是当今皇上的儿子。但是她不准我来与皇上父子相认。她死的那天，我只是很茫然。之后啊，没有人给我吃的，我就当乞丐，讨不到就去偷馒头。”

“在我流浪了几个月之后，才有一个戏班子的班主，见我可怜得很，将我收进了戏班。从此以后，我不用再挨饿了。但是，我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我，一定要将失去的东西拿回来。”他嘴角噙着一丝冷笑，捏紧了拳头。

白灵若不知他原来还有这样悲惨的过去，沉默了片刻，才说道：“四殿下，即便如此，先帝也已经与你父子相认了。如今你更是即将黄袍加身，而太子则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
“错！”钟明远直截了当的说道，半起了身子，伸出手紧紧的钳制住白灵若的下巴，“不还有你么？摧毁一个人最好的办法，就是让他众叛亲离，生不如死。”

白灵若心底里升起了一股寒意，她立刻打掉了钟明远的手，冷冷说道：“请四殿下放尊重一些，就算太子殿下被废，我依旧是他未过门的妻子。”

“哦？”钟明远眉头微微一挑，笑道，“可我还记得，当初不知是谁，为了躲避这场荒唐的婚事，宁可离家出走呢。”

白灵若不说话，是她又怎么样。但是不知为何，她最开始巴不得和云凌飞敬而远之的。可是，她三番两次的被云凌飞搭救，心底里早就已经有了他的身影。

就在马车里气氛诡异之时，外面的车夫恭恭敬敬的说道：“四皇子，已经到了乾清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