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城中的街道十分狭窄,卫子越赶着马车走过两条街,方才找到一座清静的客栈,他先跳下马车,彬彬有礼地请冥姽下车,然后紧随其后,走进客栈之中。
“两位。”店伙计迎出来,脸上带着丝笑意,“请问可是要住店?”
“正是。”卫子越点头,“有干净的上房要两间。”
“客官请随我来。”店伙计转过身,带着两人上了二楼,打开最里面的两间客房,卫子越仔细看过,见里面的陈设虽然简单,但却十分干净整洁,遂点点头。
“客官可还有别的吩咐?”店伙计又无比殷勤地道。
“没了。”卫子越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店伙计,“我们素来不喜多事,送水送茶什么的,先轻叩下门。”
“是。”店伙计赶紧点头,捧着银子喜不自胜地去了。
卫子越这才转头看向冥姽:“你怕是从未赶过这么远的路吧?今夜且休息一晚,明早咱们再动身。”
冥姽点点头,迈步进了隔壁房间。
关上房门,在桌边坐下,卫子越从怀中掏出冥皇给的令牌,细细把玩半晌,复又收了起来,起身走到床边侧身躺下,脑海里再次浮起苏雪澜的音容笑貌——澜儿,澜儿,再过数日,你我便能再次相见……
次日清晨,卫子越和冥姽一起用完早餐后,立即坐上马车直奔两百里外的湘邑,在湘邑稍作停留,购买一些物品之后直奔孟津,路上再未作任何停留。
五日之后,一辆马车缓缓驶进了洪庆城。
坐在马背上,看着两旁的街景,卫子越不由得想起,当初他和苏雪澜,正是在这里遇到了锻师兄,之后碰见西罗国的进贡队伍,再之后,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扑朔迷离。
“子越。”冥姽的声音忽然从车内传出。
卫子越将马车停在道旁,跳下马背,后退两步,低声问道:“怎么?”
“我有些饥渴,想先用些酒饭。”
卫子越转头朝四周看看,恰好瞧见不远处有一座酒楼,正准备将马车牵过去,后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,他收住步伐朝后看,却见一支彩旗飞扬的队伍正从长街另一头走过来,最前面两人各骑着一匹高头大马,在前方开道,其后跟着百来号人,个个身穿红衣,抬着红色的箱笼。
这样浩浩荡荡的一支队伍走过来,自然引起了无数路人的关注。
“也不知道是哪家娶亲,竟然如此气派。”
“哪家娶亲?普通百姓家,谁有这么大的排场,自然是皇家了。”
“皇家?难道是哪位皇子要纳妃?”
“你们没有听说吗,是咱们的炎国大皇子,要娶北安的苏大将军。”
“什么?”仿佛一石激起千层浪,两旁店铺里顿时走出好些人,个个探头张望。
“不会吧?苏雪澜可是敌国将领,怎么会嫁与大皇子?”
“是啊,皇上也不会同意吧。”
“这些事情,谁能说得清楚。”
……
当冥姽走下马车时,只看到卫子越立在街边,身子摇摇晃晃,整个人单薄得就像一层纸,仿佛要被狂风吹走。
一股无法形容的悲伤在天地之间弥漫开来。
苏大将军……?是那个女人吗?
是他心中那个与自己生死相许之人吗?
应该,不会吧?
但是没有冥姽没有等到答案,因为那个男人突然像箭一般射了出去。
冥姽惊愕地睁大了双眼,她甚至没有来得及开口将他叫住,就那样看着他消失在远处。
从洪庆城至孟津,百余里地,卫子越只用了五个时辰,便冲到了孟津城外。
“什么人?”八名守门的城卫长枪一抖,当街将他拦住。
“滚!”卫子越低声嘶吼,双眼血红,“不滚就死!”
城卫脸色陡变,当然没有后退,反而踏前一步,剑光闪过,城卫的尸体倒了一地。
“何人大胆,竟然敢在天子脚下行凶,活得不耐烦了?”一声疾喝响起,紧接着,一名全身冑甲的副将领着一队城卫冲了出来。
可是当他看到立于城门处那个一身冷煞的男子时,仍然禁不住倒抽了一口寒气。
他就那样站在那里,声色不动,明明形单影只,却内敛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,仿佛只要一暴发,便是惊天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