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个强盗紧盯着牢门缝隙，瞅见机会，不要命的冲过去，企图逃脱。

狱卒眼疾手快，一记铁棍敲上他的面门，把他打翻在地。

强盗的牙碎了满地，蜷缩着身体在地上呻吟。

狱卒冷声道：“你们再敢给我作妖，都别想有好果子吃。”

惨烈的教训就在眼前，再无人敢动弹。狱卒把所有饭菜放在地上，冷哼一声，锁好牢门，推着小车离去。

强盗们心灰意冷，没有管自己的同伙，也不想吃东西，靠在墙上低声咒骂着谁。

龙二经过最初的愤怒，现在已经接受即将到来的结局，推推梧桐问：“吃不吃？”

梧桐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吃过的第几次断头饭了，以前总有种莫名其妙的魄力，认为反正吃不吃也改变不了什么，倒不如舒舒服服的死。

现在她还是以前的她，心境却早已不同。

要是待会儿真的死了，她不仅死得莫名其妙，还丢下一大堆没完成的事。

现代、大西朝、所有人都如同在房间里沉睡的人，而她是唯一醒着的，亲眼看着他们即将被闷死，却无能为力。

然而她郁闷有什么用？能改变什么吗？

梧桐抬起头，通过牢房里狭窄的窗户朝外看，只看得见一片阴沉沉的天空，以及雕塑凤凰翅膀的一角。

涅槃重生，究竟是谁要涅槃重生？

段扶风，还是平州，又或是整个大西朝？

“吃吧，吃饱了才好上路。”

她深吸一口气，冲龙二笑了笑，抓起一只鸡腿递给她。

龙二看着她的笑容，莫名觉得轻松了很多。

“说得对，吃不吃都是要上路的，不过能在死前认识你这样一位女中豪杰，也算是如愿以偿了。”

“如愿？”

“愿世间再无迫害，再无欺压，再无施舍。”

龙二狠狠咬了一口鸡腿，大口咀嚼，接着端起酒杯，仰头灌下。

梧桐跟着吃喝，与她举杯畅饮。

强盗们蹲在旁边看着，也被勾起食欲，忍不住摸了过来，悄悄吃起东西。

眨眼的功夫，盘子里的饭菜被席卷一空，再观众人，个个酒足饭饱，靠在墙上摸肚子。

梧桐与龙二肩并肩地坐着，心中一动，问道：“要是有来生，你想当个什么样的人？”

龙二看着屋顶幻想。

“我想……我想无论是男是女都可以去学堂念书，念完书都可以有活儿干。想在哪里住，就在哪里盖房子，想喜欢谁就喜欢谁……生病了有药吃，有大夫看，饿了随时随地都能吃东西。你在南疆我在中原，我们一说话对方就能听得见，再也不用千里迢迢寄东西……还有什么呢？我都不敢想了啊，这种日子太好了。”

龙二眼眶渐渐湿润，声音哽咽，抽泣了一声。

梧桐拍拍她的肩膀。

“会有的，你一定会得到这样的生活。”

“是么。”她坚强了一辈子，不习惯落泪，把眼眶擦干净，微笑道：“借你吉言。”

梧桐没再说话，只是心里酸楚得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