梧桐不明其来意,因为他不在他应该在的地方,还产生了些戒备,面容平静地说:“当然记得,先生如此非同凡响,让人过目不忘……请坐。”
陆易生很不客气地坐在了她对面,有人端上茶,他喝了一口道:“我听闻姑娘几年前曾失踪过,不知是否有什么离奇的经历?”
梧桐不知他是敌是友,随口道:“离奇称不上,只不过于百姓家里借住养了几年伤而已,捡回一条命已经算是万幸。”
陆易生含笑问:“只是如此?”
梧桐也笑:“不然呢?”
陆易生抚须道:“可是我听扶风说过,你们是一同进入仙界,而他提前回来,你留在了仙界,可有这回事?”
梧桐缓缓眯起眼睛。
“先生既然还记得他,那不妨跟我解释一下,为何你留在了凤凰城,没有继续辅佐他?”
陆易生垂着眼眸,看桌上的菜肴,说话时胡须微动,城府极深。
“我曾觉得他是个可造之材,因而愿意辅佐他,可惜后来我改观了……他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冷静理智而已,实际上却是个蠢货,为了一个女人甘愿放弃江山,实在不是大丈夫所为。既然他不是栋梁,那我自然该择木而栖。”
他说这些话时的表情很平淡,不带任何感情,似乎只是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梧桐听来却讽刺极了。
她以为他和段扶风是良师益友,现在看来,却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商品在利用。
大丈夫,多可笑的词啊。
梧桐讥讽地看着他,越看越觉得他的面容里透着股诡异的熟悉感,仿佛他们很早之前就认识似的。
陆易生又饮了一口茶,掸掸袖子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说:
“现在既然你回来了,而皇上对你宠爱有加。我看你也别再想着什么权力啊、钱财啊,好好当个女人待在宫里,做点女人该干的事。”
“女人该干的事?”
“伺候男人,生儿育女。”
梧桐冷笑:“先生可真是藏得深。”
陆易生耸肩,无所谓道:
“这世界终是聪明人的天下,你太重感情,舍不得这个也舍不得那个……可是世间哪儿有双全的法子呢?你失败是迟早的事,能够得到安享晚年的机会,已经该偷着乐了。”
梧桐仰头看着他,对于他的恶意十分费解。
两人很多年前才见过一面,完全没有交情。非得扯关系那就只有段扶风了,偏偏他对段扶风也只是虚与委蛇。
问题到底出自哪里?
陆易生没有给她想明白的机会,转身就走。
梧桐继续吃早饭,宫人上前问她有没有冷掉,冷了可以换新。
她挥挥手让他们下去,一边吃东西
一边琢磨,过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,南星步伐匆匆地走进来。
“你终于来了?”
梧桐跟他打招呼,他很罕见的没接话也没看她,而是观察四周,看了一圈后才问:“陆易生呢?”
“他已经走了。”
梧桐的回答让南星松了口气,继而又蹙着眉问:“他跟你说了什么?”
梧桐道:“没什么,随便聊了几句而已。”
南星非常严肃:“实话告诉我,不许骗我。”
梧桐笑道:“你们不是君臣关系么?你身为皇帝,怎么那么害怕一个大臣?还是说……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?”
南星的脸色变得铁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