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里没有外人，我不会告诉别人的。”

杨百牛仔细看了她几眼，确认她不是在开玩笑，才以极小的声音说：“你跟他比我跟他熟多了，想知道什么直接问去，问我做什么？”

梧桐道：“我就想听听你印象里的他。”

杨百牛望着头顶的灯笼，摸着下巴认真回忆。

“我第一次听说他，应该是在他登基的时候，五六年前吧……那时候听人把他说得可威风了，年纪轻轻就当了皇帝，据说还兵不血刃，连战都没打就让人心服口服，是天选之人，不过吧……”

“不过什么？”

“他登基以后就大刀阔斧的改，先是交大家认字，找了很多官兵，一个村儿一个村儿的教过去，我就是在那时候学会读书识字，当上账房的。然后他又搞出什么乱七八糟的新东西，什么发动机啊压榨机啊自行车啊，还有车跟枪……这些东西一出来，老百姓都疯啦。谁家要是没个几样，连女儿都不嫁给他！听说北边的人拿枪上山去打老虎，一枪一个准，兽皮兽肉卖得不知道有多便宜……”

梧桐问：“那怎么变成现在这模样了呢？”

杨百牛黯然地垂下头，嘟囔道：

“谁知道呢……大概我们本来就没有这样的福气，所以现在遭到报应了吧。”

梧桐听得鼻子发酸，叹了口气。

杨百牛的心情也有些烦躁，摆弄了一下桌上的饭菜，说：“我还是出去好了，等你吃完再回来。”

说完不等梧桐回答，就自己走了出去。

他出了殿门，沿回廊朝分配给自己的住处走，谁知一拐弯，就被个身材高大的人挡住去路。

杨百牛以为是侍卫，侧身让路，抬头一看才发现，站在他面前的人竟然就是这片江山的主人乾元帝，不由得两腿发软，站都站不住。

“皇、皇上……”

南星威严地看着他。

“你怎么出来了？不伺候她吃饭？皇宫供你吃喝可不是为了让你来翘班的。”

杨百牛听得直打哆嗦，又有种晕眩感，幸好扶着墙站稳了，还在慌乱中编出个谎来。

“她不想让我看着她吃，我带会儿再进去。”

“你说……我？”

“奴、奴才……”

南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，“最好是真的，要是敢在朕面前撒谎，你就死定了。”

杨百牛鸡啄米似的点头。

南星又问：“你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？”

杨百牛如实道：“她是镖局里的镖师，我是账房，在一个地方挣饭吃而已。”

“可是有人说，当初你们是睡一个房间，可有这回事？”

看着南星阴沉的脸，杨百牛都快哭了。

“当、当时我不知道她是女人啊……大家都把她当男的。我们只是睡一屋，也没睡一张床。”

“那她睡哪里？”

“打地铺来着。”

“你让她打地铺？”南星长眉一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