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星看他们聊得差不多了,留二人下来吃饭,早已经让人准备好了饭菜。
于是他们移驾饭厅,在一种表面祥和实际僵硬的诡异氛围里吃饭。梧桐得知阿丹此番前来不光是为了见自己,还要向南星禀告东齐最近的情况,因此会在宫中住几天再走。
他留下来住,若兰自然也是一样。
梧桐初听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和她相处,但是随后一想皇宫这么大,她只需把她当做不存在,不刻意想着找她。那么就算住上一年,两人也未必能见一面。
阿丹喝了点酒,没注意二人之间尴尬的气氛,与南星推杯换盏。
南星在梧桐的记忆里一直是小孩模样,小孩怎么能喝酒?她下意识地挡住他的杯子。
南星笑道:“我现在的酒量,可是比你好不少。”
酒精味涌进梧桐的鼻腔,让她生出股晕眩感,仿佛视野都变得迷离。
她忙站起身,尿遁离开。
走出饭厅,她在花园里站了片刻。夜风从昊山的方向吹来,带着淡淡的硫磺味道,让她的脑子清醒了些。
南星的变化太大,和他相处的时候,她总觉得自己在做梦。
梧桐揉揉鼻子,打算回去,一扭头就看见若兰站在她身后,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,脚步声都没听到。
“你有事吗?”梧桐看她的眼神,已经完全是看陌生人的了。
若兰心中揪痛,苦笑着说:“我想跟你说声谢谢。”
“我不明白。”
“多谢你没有在阿丹面前揭穿我,没有告诉他我曾经是谁,不然他一定不会留下我的。”
梧桐淡漠道:“你想多了,我不是为了你,我只是懒得提。”
若兰叹了口气,漂亮的杏眼里闪烁着泪光。
“我们真的回不去了,是不是?”
梧桐没说话,她在打量她。
在饭厅里时离得远,她没察觉。现在两人往灯笼底下一站,她才发现若兰的眼角多了两条细细的皱纹,皮肉也有些松弛。
在读书时,若兰是宿舍里最爱漂亮的。要是脸上长了颗痘,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把它除去。
可皱纹和痘不同。痘痘是青春的象征,皱纹却是岁月在脸上留下的烙印。
两人虽然早过三十了,身体年纪却只有二十多,她怎么变得这么苍老?老到脂粉都遮不住。
长久的沉默让若兰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破碎,低声说:“我知道了。”
她转身离开,脚步缓慢,像是在等人挽留。
但是梧桐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,只是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树木后面。
她突然又想起件事。
段扶风回来之前,她拜托过他帮若兰的儿子找一个领养的人家,要是他如约做了,那个孩子此刻应该在南疆。
孩子是从妈妈肚子里掉出来的肉,若兰却问都没问,只担心自己会不会被阿丹赶走,实在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。
人这一辈子都会走错路,交错朋友。
若兰就是她的一个错误,幸好早已经终止。
回到饭厅里,大家继续吃饭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吃饱喝足后,阿丹若兰随侍卫去宫殿中落脚,南星则陪着梧桐去了她的偏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