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兰打量着他的表情,又说:“你们总觉得我心狠手辣,为了当上妃子不顾一切。其实大家都是一样啊,她要不是有足够的心机和手段,怎么可能从一个小小的士兵摇身一变,成为东齐王?你要是什么都没做,如今能坐在这个皇位上吗?”
她顿了顿,黯然道:“大家都有自己想要的东西,为了那个东西努力,付出自己所拥有的,是错吗?只是我失败了,所以才被看不起而已。总而言之,南疆对于梧桐来说,就是家一般的存在,那里有她的朋友和爱人,凤凰城有什么?”
南星抬起头,眼神凶狠,活像是要吃人。
“你给我闭嘴!”
他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,若兰不敢再说话,木桩子似的站在他面前。
南星消化着从她口中得知的信息,脑海中反复浮现着一个未曾见过的画面——梧桐与段扶风在床上纠缠,被他压在身下。呻吟、哭泣、拥抱……
他爱了她半辈子,如今连牵个手都是奢侈。段扶风凭什么不用做任何事,就能让她投怀送抱?
理智告诉他,若兰说得未必是假话。可那股愤怒的火焰怎么压也压不下去,让他想拉着整个世界,与自己一起毁灭。
南星离开那座宫殿,若兰在他身后扬起得意的笑。
手段之所以成为手段,就是因为即便你身处不利地位,依旧可以轻而易举地搅乱胜利者的心。
入夜,南星走进偏殿,与梧桐共用晚餐。
梧桐坐在他手边的椅子上,吃几口饭就看他一眼,总觉得他今天不对劲,表情非常难看,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。
“朝廷里有什么让你心烦的么?”她往他碗中夹了一块肉,装作随意地问。
南星摇头。
“可是你看起来不大开心。”
“那还不是因为……”南星说到一半,声音戛然而止,深深吸了口气,“算了,吃饭。”
梧桐吃了一口,眼角余光瞥见他的腰,又想起一事。
“对了,那帮南疆人审问得如何?交代他们为什么要进宫吗?”
南星抬起头,目光锐利,全因她话中的两个字。
“你很关心他们?”
梧桐不知道他怎么反应这么大,连忙解释。
“我不是关心他们,是关心你。要是不审问出来,又有人偷溜进来刺杀你怎么办?”
南星因这句话缓和许多,漫不经心地拨着碗里的饭粒说:
“还在审,不着急。”
“其实……”梧桐缓缓道:“我跟龙二他们押镖进京时,曾经也遇到过一群南疆人。”
“哦?”
“当时他们偷袭我们的营地,趁我们入睡时点了迷香。我以为他们是来劫镖的,谁知只是把所有箱子都打开翻了一遍,什么也没拿就走了。第二天进城时才得知,凤凰城里进了南疆人,应该和他们就是一波。”她问:“你说,他们会不会是在找什么东西?”
南星不答,反倒好奇地问她:“你们押镖,是什么时候进得城?”
“行刑当天。”
梧桐说起这事都有点发蒙,上午进城,中午就被抓起来砍头,要不是南星看见,自己现在已经人头落地。
撞倒皇宫的水车就要砍头,这刑罚未免太重了些。
南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“原来如此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