梧桐被他抓得吸了口冷气，抽出手，把嗓音压得极低。

“知道了。”

她沙哑的声音瞬间瓦解对方的怒意，担心地问：“你生病了？”

梧桐点头。

段扶风道：“外面那么乱，你生气就生气，出去乱跑做什么？亏得十一把你带回来，否则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……罢了，下楼休息去吧。”

梧桐眼下正迫切地需要一点个人空间，让她好好消化消化今天接收到的信息。于是捂着面纱匆忙地点点头，打算离开。

“对了，子时记得到再上来一趟。”

段扶风回到椅子上，刚坐下就想起一件事，叮嘱她。

子时上来？上来做什么？

梧桐震惊地回过头，想问问他。他却已经低头看账本，好似那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，根本不值得讨论。

梧桐默默地放弃了询问，走回刚刚醒来时所在的那个房间。

房间在二楼，隔壁几间房都有客人在“干活”，吵得她完全没办法正常思考，满脑子都是段扶风叫她子时去房间里。

孤男寡女，去房间难道还有什么稀奇事不成？可段扶风又叫她阿慕，叫得那么自然流畅，仿佛世界上真的有个女人叫阿慕一样。

她捂着耳朵趴在床上，又用被子枕头在脑袋上盖了好几层，耳中总算清净了些。

段扶风、徐大人、妓院、老鸨、阿慕……

这些陌生的信息一股脑的涌出来，好似一团弄乱的毛线，怎么理也理不顺。

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去，有人过来敲门，叫她下楼吃饭。

梧桐以为又要碰见段扶风，对着镜子把面纱理得整整齐齐，下楼后发现桌上只有几个侍卫模样的男人，才知道段扶风一向习惯在房间单独用餐。

她用碗盛了点饭菜，端去房间里吃。耳中淫乐放纵的声音不曾停歇过，吃完饭下楼送个碗，都能碰见衣衫半解的女人。

她逃也似的回到房间，关上门，钻进被窝里就睡。

要是能把约定时间睡过去，第二天推脱说自己睡着了，倒也挺好。

可是子时一到，她的身体遵循本能醒来，忐忑地看着通往顶楼的木质楼梯。

芙蓉街向来是晚上比白天热闹，这种时候都没有打样，街上欢声笑语，张灯结彩，要是忽略那些衣衫不整的人，简直热闹得像过节。

他应该不会那么做吧，楼里那么多女人，哪个不比她熟练，怎么单单挑她呢？

没必要担心。

梧桐在心中给自己加油打气，走到五楼敲了敲门。

“进来。”

这就是段扶风的声音。

她一边想着一边推门而入，看见他依旧坐在书桌后，姿势与离去时没有变化，只是油灯中的灯芯短了一截。

梧桐站在门边，以为他会和自己说话，谁知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手上的书。

要不是之前应了一声，她都怀疑对方是不是不知道她到了。

过了不知多久，段扶风终于放下书，看了她一眼，起身脱掉外衣说：“睡觉吧。”

睡、睡觉？

谁家的管家会陪主人睡觉？

梧桐差点被口水呛住，纠结万分地看着他，再次犹豫要不要摘掉面纱坦白身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