梧桐心底踏实了一点,从他的灯笼里借了火,举着灯笼回自己的房间去。
翌日一早,钱叔果然就派人来把那一百两银子拿走了。
梧桐看着空荡荡的箱子,忍俊不禁。
来得快去得更快,幸好她没多少人要养活,不然要被埋怨死了。
钱叔是在凌云府出生的,本地很有点人脉,拿到钱立即去打点粮食。
忙活了一整天,入夜时,几辆马车排成一队,驶进将军府。
梧桐与小山问心正在吃饭,听到声音,忙放下碗筷跑出去看。
小山与问心也跟了出去。
马车停在库房外面,钱叔指挥着杂役们,把上面的箱子卸下来,全部搬进库房码放好。
梧桐焦急地问:“怎么样?买到了多少?”
钱叔找来一个放心的人看着,与他们走到另外一边,脸色严肃地说:
“据说灾民涌入太多,导致南疆境内的百姓们人人惶恐,已经开始大量采购粮食囤积起来。为保证市场正常运转,王府那边今日贴出告示,做出管控,严禁私人大量买卖粮食。这些是我托一个在码头做事的亲戚才买来的,一共花了三百两,买到五百石大米,剩下的银子握在手里,花也花不出去。”
梧桐一听还剩了那么多,着急起来:“钱叔,你能不能再想点办法?”
钱叔叹气道:“大人,王爷做事的手段您不是不知道,向来是雷厉风行的。他都决定管控了,谁敢对着干?这时候再去找什么门路,那不是自己把脑袋往铡刀底下送么?”
梧桐看出他是真的为难,只好打消这个念头。
小山看了半天,这会儿安慰说:
“梧桐姐姐,尽人事听天命,你已经很努力了,熬不熬得过去,那得看他们自己的造化。”
梧桐点点头。
“大家都累了一天了,早点吃饭休息吧,明日还得煮粥布施呢。”
众人便各自散开,忙碌起来。
夜深了,梧桐却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闭眼躺了足足两个时辰仍没睡意,她只好爬起来点亮油灯,翻出纸笔准备给若兰写封信。
写什么好?
最近灾民那么多,不知道若兰他们那里有没有受到影响。
若兰不久前才生了孩子,这种时候可不能挨饿。
她沾了墨水,正要落笔,房门突然被人敲响。
“谁?”
“是我,问心。”
清悦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。
梧桐连忙放下笔,去打开门。
果然是问心站在外面。
他手里提着灯笼,肩上披着一件灰色的大氅,几缕碎发落在额前,一张面孔洁白如美玉,额心处的痣鲜红似血。
他最近又长高了很多,肩膀也宽阔了许多。
月色为他照出一片阴影,影子落在梧桐身上,几乎将她彻底包裹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问心说:“我起夜,看到你房里还亮着灯,就过来看看。”
梧桐让出路,把他的灯笼拿过来放在木架子上,吹灭了,而后说:
“正好我睡不着,你来都来了,就陪我聊会儿天吧。”
问心嗯了声,走进去。
二人在桌边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