梧桐面色严肃地说：“以后要是没有我的允许，你不要随便伤人。”

小山本以为自己打败了对手，能获得称赞，没想到还是警告。

垂头丧气的答应了声，她忍不住嘀咕了一句：“你真慈悲。”

“这不是慈悲，这是人性。”梧桐感觉自己很有必要跟她谈一谈，带她去到帐篷外，认认真真地说：

“杀人不过头点地，没什么难的。但是如果仗着自己有点本事就随便乱杀人，那么长此以往你将对于人命没有任何敬畏。血腥味甚至会让你变得麻木暴戾，把所有人都看做可以屠宰的畜生，那时你还能感受到快乐吗？”

“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这样，我娘、我哥、若兰姐姐，还有先前打我的那个男人……他们都这样啊。”

“所以他们是坏人，不是吗？”梧桐抓住她单薄纤细的肩膀，紧盯着她的眼睛说：“我不想你变成坏人。”

小山鼻子一酸，低下头道：“我知道错了……”

“你没错。这世界上没有对错之分，你只需朝着自己内心向往的方向走，不要走偏，知道吗？”

小山乖巧地点头：“嗯。”

“好了，我们去营地休息吧。”

梧桐松了口气，带她回到帐篷，与耶律卿问心等一起去往营地睡觉。

翌日早上，梧桐刚醒，就闻到帐篷外飘来一股浓郁的肉香，引得她食指大动，同时心里也觉得奇怪——哪里来的肉？他们又去抓野狼了？

可是狼肉一点也不好吃，这股肉香明明比之前好闻得多。

她穿上衣服走出去，抓住一个准备去打水的伙房兵，问他怎么回事。

伙房兵道：“是塞外人赶早拿过来的烤羊肉，给了很多呢，足够咱们所有人吃，说是塞外王给的见面礼。”

梧桐听完不禁好笑，这个塞外王还真是会随机应变，昨天那样冷落他们，才过一个晚上而已，就变得如此热情。

这种人很聪明，总能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，但是绝对不适合当交心的朋友。

她暗暗的增加了几分戒备，回到帐篷。

进去时小山也醒了，拥着被子坐在床上发呆，见她进来后问：“什么东西那么香啊？闻得我都睡不着了。”

梧桐笑道：“小懒猪快起床，今天有肉吃。”

“真的？”小山眼睛一亮，马上下地穿衣服，脸都没洗就跑向伙房，生怕被人抢了先似的。

日上三竿时，双方再次在那城外的帐篷里见面。

这回彼此都正式了许多，再没搞些乱七八糟的把戏，把所有随从都留在帐篷外，只他们两个进去，端端正正坐在桌子两端，看着对方。

昨天印象实在太差，梧桐都没仔细打量他，现在定睛一看，其实塞外王也是个粗犷风格的美男子。

眉骨与鼻梁高耸如山，嘴唇微厚，透出浓郁的野性。

一头长过肩膀的头发被编成无数小辫子，压在兽皮帽下，上面点缀着不知是兽骨还是贝壳的装饰物，左耳上还挂着一个大银耳环，动作时耳环也会随之摇晃。

若昨天见面时，大家就这么心平气和的，梧桐说不定会对他挺有好感。

然而经历了那么多，她知道对方脸上热情洋溢的笑容都是装出来的，于是连客套都觉得累，开门见山地说：

“你希望我们如何做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