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外王认为自己现在进攻的线路,乃是中原防守最为薄弱之处。
梧桐应该与他从同一个地方进攻,两个大军拧成一股线,直捣黄龙。
梧桐对这个提议不是很赞同,首先他进攻的方向并非平坦之地,而是山峦重叠。
在那种地方打战不是人多就能赢的,相反,人数太多会导致难以施展,很可能被人抓住机会,反过来围剿。
其次她也不想把东齐的实力完全暴露在塞外王面前,相比两人合作,她更希望能够自由的控制进攻或撤退,而不是彼此受限。
由于意见有分歧,谁也说服不了谁,两人白天没有定下具体计划,决定明天再聊。
耶律卿听完后,摸着自己的络腮胡,缓缓说:
“他的提议的确只对塞外有利,我们毕竟是来帮忙的,不能不顾一切的进攻……明日你告诉他,我们得和他兵分两路,从一个薄弱些的地方进攻,然后彼此呼应,同时攻入京城。”
“薄弱些的地方?哪里?”
“五皇山那里就很不错,只有些中原村落。”
“可是那也太远了,我们想要从这里赶到五皇山,起码得耗费一个多月的时间。”
战场上胜负都是争分夺秒的……一个多月,恐怕早就人走茶凉了。
耶律卿看出她的担忧,解释道:“你不懂,战场上什么叫赢?活到最后就是赢。这二十万大军对于东齐来说是一股强大的力量,我们一定要保存好,不能傻乎乎的送去给人当刀使。”
梧桐带兵打战那么多年,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理论,颇感稀奇。
活到最后就是赢?那假如从战斗一开始就找到地方躲起来,让敌人怎么找也找不到,能算赢?
“耶律先生,我知道大军对东齐的重要性,不过打战这事我在行,朝政你在行。朝政上我完全信任你,打战你是不是也该信任我?”
她耐着性子跟他说。
耶律卿不置可否:“你比我厉害有什么用?一个女人,难道真想打赢那些男人?”
梧桐脸色慢慢冷了下来,坐直身体说:“先生这样讲话,那就与昨天的塞外王没有区别了。”
无论做什么事,靠得都是本领不是性别。
耶律卿道:“随便你怎么说吧,总之这事得听我的。”
“既然你根本没有打算让我插手,当初何必叫我来?”梧桐问。
“你是东齐王,是军队最大的主将,不来怎么行?”
梧桐颔首,随即问道:“那先生可否知道,战场最危险的事是什么?”
耶律卿听出她意有所指,沉着脸道:“你有什么就说,不必拐弯抹角。”
梧桐道:“最危险的不是遇上敌人,而是主将没有实权。遇到敌人拿起刀打他便是,可是主将没有权力,下指令犹犹豫豫,畏手畏脚,哪怕有再多的兵马,亦会被消耗殆尽。”
耶律卿不说话了,神色复杂。
梧桐静静地坐在一边,等候他的答案。
蜡烛在桌上燃烧着,幽幽地照着二人的脸,光线昏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