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知道刚才的计划会管用？”

要是第一次的箭雨没有吸引到起义军，要是截断线路的东齐军没有让对方改变主意，要是最后出现的那八千士兵没有震慑到起义军，结果将截然不同。

战场上便是这样，一点小小的差错就能导致天差地别的结果，他很好奇，梧桐是如何笃定自己的计划一定有用的。

梧桐看着十多里外东齐大军那漫山遍野的身影，笑了笑道：

“我也没有百分百肯定一定能成，无论多厉害，多么精心策划出来的战术，在实际使用起来时都会有失败的可能……我只是觉得，起义军大多时百姓集结起来的，人心本来就不齐，还背了个造反的名头，曾经被朝廷派人镇压过，应该很没有底气，所以才决定试一试而已。”

问心点点头：“那你很厉害，你试对了。”

梧桐不好意思地咧着嘴角：“我也只是运气好而已。”

问心看着她，心里有种很奇妙的感觉。

她的身躯这么瘦弱，尽管穿得衣服偏向男性，满头乌黑秀发只是随便塞进帽子里，依旧掩盖不住她单薄的身形，与纤细到似乎一捏就会断的骨骼。

可就是这么柔弱的一个她，刚才竟然指挥着千军万马，打了一场漂漂亮亮的胜战。

赢了她也不骄傲，反而只说自己是运气好……

他真想抱抱她，告诉她这一切不是运气，是她应得的。

半个时辰后，两人姗姗来迟地走到了那座小镇外。

梧桐本以为会看到两军大战，一守一攻。或者起义军已经被阿丹降服，在城外等候发落。

谁知眼前的景象让她吓了一大跳——满地尸体，镇子里多处被点燃，滚滚的冒着黑烟。鲜红的血液甚至从城墙里面渗了出来，土地一片鲜红。

与此同时，城墙内还时不时传出一阵凄厉的惨叫，不像是生死搏斗，倒像是被虐杀。

这不是一个正常战场该有的样子！

梧桐心里一紧，抓紧缰绳冲进城门，问心闻着空气里浓郁的血腥味，紧紧蹙起了双眉，一边在心中默念着往生咒，一边跟随她进到城里。

里面的景象比梧桐想象的更残忍，大街上血流成河，到处都是被开膛破肚的尸体，沿街的店铺墙壁上溅满鲜血，她甚至看到一段肠子被挂在竹竿上，宛如刚刚拿出来晾晒的腊肠。

惨不忍睹的景象令人作呕，活像是来到十八层地狱。

她不再去看，只想找到阿丹问问这是怎么回事。

骑着马往前走，旁边的房子里突然冲出来一个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女人，痛苦的大哭着，连滚带爬地往前跑。

梧桐皱起眉，正要喊住她，就看见几个东齐士兵从那个屋子里跑出来，抓住女人的手脚，把她仅剩的衣物撕了个粉碎。

女人拼命反抗，咬着牙把他们踹开，赤裸裸地爬起来再逃。

可是等待她的不是逃跑成功，而是几个响亮的耳光。

她被打得头晕目眩，嘴角流血，软软地倒在地上，已经显出颓败的死亡之像。

东齐士兵不以为然，拉开她就要干那禽兽之事。

梧桐再也看不下去了，厉声喝道：“放开她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