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段延禧松开手。
若兰吩咐宫女们去拿笔墨纸砚,问他:“臣妾写完以后,是不是该拿给皇上过目?”
段延禧愣了片刻,随即说道:
“没必要,朕对你绝对放心,你写完让人送出去便是……既然今晚你有事要忙,朕就先回寝宫了,明日再来看你。”
若兰送他离开桃华宫,看着侍卫簇拥下他高大的背影,心里很清楚,这封信送出去之前是肯定会被他检查的。
段延禧不爱她,她也不爱段延禧。
两人凑在一起,虚与委蛇,不过是各自获取需要的慰藉而已。
身体莫名累得很了,若兰揉着眉心,走去桌边写信。
宫女在卧房里点了很多蜡烛,将房间照得亮如白昼,若兰看着雪白的信纸,却不知道该如何下笔。
曾经她与梧桐是无话不谈的,两人住寝室时躺在一张狭窄的床上聊天,即便没有重要的事也能聊一整晚。
那时她们从未想过,两人竟然有狭路相逢的这一天。
不管了,无论如何,写了再说。
若兰打定主意,提笔写下第一段话——梧桐,见信安好。
一时间就像水库打开了闸,她的话止不住了。
她向梧桐道歉,说当初在皇宫时迫害她是不得已而为之,当时她自己的处境也不好,腹背受敌,每天心情极差才做出那种荒唐的举动。
她知道错了,她求原谅,只要梧桐愿意原谅她,她做什么都可以。
若兰洋洋洒洒的写了好几页纸,写完之后有种酣畅淋漓的快感。
她放下笔,把信折起来,正要塞进信封里时,瞥见自己的肚子,马上又在信纸最下面加了一句话。
“梧桐,我已怀有身孕,倘若段延禧江山覆灭,这个孩子必然也保不住。我已经失去那么多孩子了,你看在他们的份上,务必慎重考虑退兵一事,多谢。”
写完这句,她才真正的感受到完整,把信用信封装好,上面封上铁漆,让侍卫拿走了。
这时夜已经很深,天空没有星光,只有一轮孤独清冷的月。
空气仍然燥热,窗外总是传来虫鸣声。
若兰斜倚在床上,眼睛慢慢合拢,在梦里,她居然感觉自己回到与梧桐刚穿越过来的那一刻。
两人蹲在狭窄黑暗的屋子里,外面有人大喊娘死了。
她们看着彼此,那么近,又那么远。
“我们出去吗?”梧桐问。
若兰看见自己点点头:“好啊。”
她们便跑了出去,一前一后,距离越来越远。
她们再也不是无所事事闲聊一整晚的小女孩。
翌日早晨,段延禧果真来看她。
两人一起吃了早饭,段延禧要去书房处理公务,若兰送他走到桃华宫门口。
段延禧忽然停下脚步,看着东方的天际说:
“真没想到,区区一个梧桐,居然能摇身一变成为东齐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