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扶风颔首：“你说。”

“若她还是南疆将军，那你此番前去无可厚非。可如今她已是东齐王，你仍是南疆王，且中原并未被彻底占领，那你与她的相见将成为投敌叛国的证据，正好给了中原收复南疆的借口。”

“中原早已没有这个能力。”段扶风道。

陆易生点头：“是，可是你想想南疆百姓，他们会希望你为了一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冲动行事吗？东齐百姓又会感恩于你吗？”

段扶风低下头：“我不需要他们感恩……”

他只是想把梧桐给找回来。

她生了他的孩子，他们的孩子又死了，而他们至今连面都没见过。

陆易生算是看着段扶风长大的，对他的脾气秉性了若指掌，见他低头便知道他在想什么，叹气道：

“你以为她会愿意见你吗？”

段扶风不解。

陆易生解释道：“你从她的角度想想看。她被关进天牢的时候，你没有去。她怀孕的时候，你没有去。孩子被摔死的时候，你没有去。如今她当上东齐王了，你去，你认为在她心中，你是个什么样的人？”

段扶风恍然，不忿道：“可我当初是找不到她。”

“我理解，她能理解吗？”陆易生直白了当地问。

段扶风语塞。

从梧桐角度来看，他无疑是个人渣。

而她向往自由，勇于拼搏，绝不会为了一个人渣回头。

他的确错了，而且大错特错。

沉默良久，段扶风深吸一口气，抬起头道：“多谢老师提点。”

陆易生叹道：“你并非不懂，只是当局者迷。”

他对赶车的小厮抬抬下巴：“我要说的都说完了，走了。”

小厮扬起马鞭，驾着马离开王府门前。

去中原的计划搁浅，马车被原模原样的赶回王府里。

段扶风往书房里走，李得明敬佩地说：“陆老先生当真是神机妙算，连这种事都能猜得到，厉害厉害。”

段扶风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：“你别装了。”

“什、什么……”李得明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着。

段扶风冷冷地说：“今日你做对了，但是下不为例。”

陆易生虽然厉害，却也只是个普通人，没办法掐指一算就知道还未发生的事。

他之所以能堵个正着，显然是有人通风报信。

见到他的第一眼，段扶风就知道，肯定是李得明透露了风声。

李得明没想到自己的小计划早就被他看穿，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。

“抱歉，我只是觉得王爷您今日太过冲动了……以后再也不会了。”

段扶风淡淡地嗯了声，没有因为这件事降罪于他。

但他的脸色看起来着实不好，李得明害怕会迁怒自己，连忙找了个借口离开。

他走后，段扶风一个人坐在书房，看着满桌子的公文却无心处理。

连李得明都看出他行为冲动，他自己却没有察觉，真的是当局者迷么？

陆易生那番话犹在耳边回响，段扶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木球吊坠，面色清冷地看了很久。

东齐大军一再逼近平州，皇宫里差点闹翻了天。

若兰每天苦等回信，可是怎么也等不来，最后无可奈何的确定，梧桐的确是不肯原谅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