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将离开平州时,她喊停。
“高大人,那一家卖的绿豆糕最好吃了,出去以后怕是再也吃不着,你给我买一些来如何?”
若兰柔声问他。
她对声音研究过,很懂得怎么说话能讨男人的欢心。
可高承影就像一块冷冰冰的石头,根本不开窍,抓着马鞭说:
“抱歉,皇上是命我来保护您安全的,而不是给您当杂役。”
“是么?那我解手的时候你也要在旁边看着了?”若兰软的不行来硬的,半威胁半劝解地说:
“高大人,虽然我尊称你一声大人,可你很清楚自己不过是个侍卫吧?在皇宫里皇上是你的主子,在宫外,我就是你的主子。”
高承影对她的说法不认可,因为在他跟随段延禧这么多年学到的经验看,女人这种东西在他看来只会是一个玩物,远远上升不到主子的地步。
他宠她们的时候就什么都给,不宠的时候就弃之若履。
这个若兰,只不过受宠的时间长一点,还恰巧怀了孕而已,本质上与其他女人没有区别。
不过出门在外,不能什么事都吵一吵。
“我让侍卫去给你买。”高承影做出让步。
若兰的目的不是为了吃绿豆糕,而是为了让他离开,坚定地说:“我就要你去买。”
高承影判断了一下马车与糕点铺子之间的距离,认为即便若兰趁机逃走,他也能够追上,便把马鞭交给另一个侍卫,去给她买绿豆糕了。
若兰拉开窗帘做了个手势,很快有一支骡马队走过来。上百头骡子和马把街道挤得满满当当,从马车边经过时,臭味熏得侍卫们纷纷掩鼻。
就在这片混乱之中,一个包袱被悄然丢进车厢。
若兰接过来摸了摸,确认东西都在,往坐垫底下的柜子里一塞,坐上去后心脏怦怦直跳。
骡马队走出那条街,很快高承影也回来了。
他掀开门帘看了看,没瞧出异常,把用油纸抱着的绿豆糕塞给若兰,继续赶路。
马车坐起来其实很不舒服,因为没有轮胎,无法减震。稍微轧到一块石头,坐在车厢里的人肺都能给颠出来。
若兰不是第一次坐马车,已经习惯了,一边吃着香甜的绿豆糕,一边盘算着如何从高承影眼皮子底下逃走。
从平州到兴州,全力前进的话也需要小半个月的时间。
一路上高承影都在驾车,与若兰寸步不离。
有一天下大雨,马都被那豆大的雨点给砸懵了,正好旁边的荒山上有一个废弃寺庙,众人便进去躲雨,等待天放晴后再出发。
十多个侍卫都是男的,就若兰一个女人,衣服还被雨弄得湿漉漉。
她便去无人的后院整理衣物,出来后发现高承影不见了,心中一喜,抓着个侍卫问:
“高大人呢?”
侍卫朝门外一指:“高大人在那里。”
若兰抬眼看去,果然看见高承影站在一棵大树底下,手里拿着匕首在刻什么。
原来没走啊……若兰有些失望,走过去问:“你在做什么?”
树上已经有了两道深刻的划痕,高承影握着匕首继续刻下一道,头也没回地说:“标记。”
“记什么?”
“回来的路。”
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榆木疙瘩,跟他说话一点意识也没有。
若兰回到破庙中,看着珠帘般的雨幕,心里很是烦躁。
高承影不肯给机会,她要怎样才能离开?花钱雇的那些人根本就不敢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