耶律卿道:“我懂。但你也该清楚,登基你只需挂个名头便好,其他的事情我会替你处理。”
他还要帮她处理事情?忙得过来么?
梧桐看着他满是皱纹的苍老脸庞,忍不住说:
“先生,你如今早已过了花甲,即便精力尚可,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,这是不能忽略的事实。”
耶律卿兴致勃勃地脸色沉了下来,明显的不高兴了。
但梧桐为了让他放弃登基的打算,还是要继续说:
“在你这个年纪,待在家里多多颐养天年该多好?东齐现在也平定了,你还有那么多学生在朝野,根本无需担心会有政敌来迫害你,完全可以过些轻松惬意的生活。”
说到这里,她不禁想起了段扶风的老师陆易生。
他那样才是明智的选择,闲云野鹤,自由自在。
耶律卿的眼神冷酷极了,隐隐夹杂着愠意。
“你倒是想得多,居然为老夫做好了打算。”
梧桐道:“我只是提议而已,怎样做还是看先生你的意思。不过人老了总是要回家享福的,不是么?”
耶律卿冷笑了一下。
“呵呵,我孤家寡人一个,有什么福可享?”
“你学生遍布东齐,找几个孝顺的不难。”
“够了!”耶律卿提高音量,愠怒地说:“你别这么假情假意的,不过是翅膀硬了想赶我走而已,白眼狼!”
梧桐就知道他会这么说,无可奈何地问:“你一定要坚持登基吗?”
“不是我坚持,是只有你不想。”耶律卿说:“我来时整个东齐百姓都已知道你攻下平州的好消息,倘若你不称帝,这皇位必然归于塞外王,你是想让东齐百姓都替你不值么?”
梧桐沉默地看着桌面,耶律卿继续谆谆诱导。
说了半天,她无奈地点了点头。
“我会争取的。”
这句话说得模棱两可,只说会争取,但结果怎样却不保证。
耶律卿很不喜欢她的态度,离开时脸色极其不好看,大约对她太失望了。
梧桐在他走后疲惫地往椅子上一靠,叹出一口气。
她想去找段延禧报仇,几乎快疯掉的那种想,可是军队这边放不下,耶律卿又不可能轻易让她走。
而且段延禧现在就像惊弓之鸟,有点风吹草动就会跑,除非她带上东齐大军把他围在川州,否则杀掉他的几率微乎其微。
一个报仇,一个责任。
难以抉择。
梧桐头疼地揉着太阳穴,陷入沉思。
翌日她独自去军营处理事务时,阿丹过来找她,见左右无人,便把她拉到自己的帐篷里,说是有话跟她讲。
梧桐不解地跟着他去了,阿丹问:“接管平州的感觉如何?是不是很辛苦?”
梧桐桌后唯一的椅子上坐下:“还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