耶律卿驾轻就熟地坐在她面前,垂眼看着那些公文,与还湿润的毛笔尖说:
“大王这么晚还在处理公务,着实辛苦了。”
“先生才辛苦,我只是举手之劳而已。”
“我最近看大王脸色不好,所以特地让人煮了一碗养生羹,带过来给大王尝尝,要是好的话以后便让人天天做。”耶律卿说完招了招手,宫人端着托盘走进来,把一碗白色的粥放在书桌一角,之后就退了出去。
梧桐往碗里扫了眼,见粥里似乎有干贝牛骨等物。
耶律卿道:“大王快吃吧。”
“可我晚饭吃得很饱,现在还不饿呢。”
“无妨无妨,粥是不占肚子的。”耶律卿说话时,有意无意地朝小山看了眼。
小山坐在那里不动都显得僵硬,清了清嗓子道:“是、是啊,姐姐你就喝一点吧。”
梧桐看看两人,端起那碗粥。
粥色透亮,香味扑鼻。
“一个人吃独食多不好,先生不如也尝尝?”梧桐笑问。
耶律卿和蔼地摇摇头。
“不必了,我来时已经吃过,这份是大王你的。”
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,梧桐不好再劝,用勺子搅了搅,舀起一勺送到嘴边。
书房里的气氛莫名变得很紧张,耶律卿和小山的两双眼睛紧紧盯着梧桐的动作,尤其是耶律卿,恨不能帮她喂进去。
梧桐吹了吹勺子里的热粥,张开嘴。
送到一半时,她突然对着耶律卿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,接着把勺碗朝地上一掷。
啪。
碗摔碎了,粥溅了满地,香味止不住的往人鼻子里钻。
耶律卿先是一愣,随即沉下脸,很不悦地问:“大王你这是何意?”
粥是他带来的,她不喝还摔碗,那不是再打他的脸么?
梧桐舒舒服服地往椅子上一靠,似笑非笑,斜睨出来的眼神颇为凌厉。
“先生,你真当我傻么?”
耶律卿面无表情道:“我不懂你的意思。”
“是么?那我就说说吧,说完你总该懂了。”梧桐拉过小山的手,隔着布料轻轻抚摸她的手背。
小山脸上的拘谨随着她摔碗的动作一消而散,这时冷冷地看着耶律卿,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。
耶律卿生出股不妙的感觉,果然,梧桐接着就说:
“你昨晚辞别了我后,便去找了小山,想跟她密谋毒死我,让小山易容顶替我成为新的东齐王。”
她十分平静地说出这番话,用得是叙述的语气而非询问,因为已经笃定这件事是真的。
耶律卿听了当即拍案而起。
“你胡说!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?再说了,东齐王是那么好当的么,怎么可能随便找一个丫头?”
梧桐道:“东齐王是不好当,可是傀儡好当啊。你想要的不就是个傀儡么?”
她顿了顿,撇撇嘴说:“说实话,我对于当傀儡没意见,但是先生你要是出尔反尔,不等我把仇报完就痛下杀手,那我可是不会干的。”
耶律卿万万没想到她已经得知这件事,愤怒地看向小山:“你把我们的计划告诉她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