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心找了她很久,她知道自己这样的态度不应该,可她现在委实没有精力去和他说话。
进到帐篷,梧桐一头栽在床上,像断了电的机器,一点动静都没有了。
身体虽然没动,脑子里却不停浮现出段扶风刚才说爱她想娶她的画面。
原来他们之间也能有爱吗?可小耗子已经死了,现在说爱有什么用,他回不来了……
心脏痛得不停抽搐,梧桐用力按着自己的胸口,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抑制住痛哭出声的欲望。
她想抛弃这一切,想逃离现在的生活,再也不想背着仇恨前行了。但东齐和中原这么大一个摊子,怎么能说丢就丢?那也太不负责任了。
她痛着痛着,突然觉得让段扶风当皇帝挺好的,他能把南疆管理的那么好,一定也能管理好中原。而且他也一直想夺回皇位……
不行……他那么混蛋的一个人,根本不配她对他好!随便从街上拉一个乞丐过来当皇帝都比他强。
梧桐瞬间打消念头,低头一看怀里的枕头是黑色的,便把它当成段扶风猛捶!
她活得好好的,段扶风毫无预警地跑过来做什么?嫌事情还不够乱吗?
枕头是棉花塞的,梧桐几拳就把它捶散架,自暴自弃地往那堆乱七八糟的棉花上一趴,闭上眼睛睡着了。
梦中似乎有人给她盖被子,冰凉的指尖从她肩膀上划过。梧桐缓缓睁开眼睛,发现天已经黑了,房间被油灯暖黄色的光照耀着。借着这道光,她看清站在床边的人是问心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她揉揉眼睛坐起来。
问心往旁边让了让,露出放在桌上的饭菜。
“你不肯吃晚饭,我只好给你送来了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敲门?”
问心没说话,瞥了眼帐篷的门帘,意思显然是哪里有门可敲。
梧桐问完就暗骂了一声自己蠢,简直是睡一觉把脑子都给睡没了,掀开被子下地。
她睡前没脱衣服,现在正好省得穿衣服,套上靴子便去桌边吃饭。
晚饭是中原厨子做的,一个包子一个馒头,一盘红烧肉,一盘小青菜。
梧桐吃得很香,一口接一口。
问心在旁边坐下,用铁签子拨了拨油灯的灯芯,笑道:“现在有胃口了?”
梧桐知道他这是在揶揄自己,头也没抬道:“睡一觉就饿了。”
问心嗯了声:“那就多吃点,不够我再给你拿。”
“这么多当然够了,我又不是猪。”
“你应该多吃点,太瘦。”问心不满地打量她竹竿般的手腕。
梧桐咽下口中的包子,笑道:“你现在越来越啰嗦了,我妈都没你这么关心我。等以后战乱平定了,我就给你盖一座全天下最大最大、最豪华的寺庙,让你显祖荣宗,你看怎么样?”
问心挑挑眉梢,一副不稀罕的样子。
“出家之人从不会在乎庙大不大、名声好不好,修得就是一个清心寡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