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娘!他们找到皇上了!”
若兰吃晚饭时,丫鬟跑进来喊道。
她脸色一沉,问:“在哪里?”
“皇上受伤了,现在被送到卧房,让太医给他治伤呢。”
若兰瞥了眼正躺在乳母怀中吃奶的小皇子,放下筷子站起身,“我去看看。”
丫鬟带着她去到段延禧的卧房,还没有进去,若兰就先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,仿佛里面是个屠宰场。
她月子做完没多久,闻到浓郁的味道就恶心,差点没当场吐出来,脸色惨白地扶着门框。
丫鬟问:“娘娘您没事吧?”
若兰摇摇头,强撑着走进去。
段延禧躺在床上,已经是昏迷状态了。头发被凝结的血弄成一块一块,脸上有数道擦伤,衣服也蹭破了不少口子。他四肢都在,但是左腿以一种很诡异的姿态弯曲着,裤子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往外戳。黛青色的床单被他身上不停往外流的血液浸湿,变成浓郁粘稠的黑色。
太医站在床边,手里拿着一把小金剪,用火烧烤后,便去剪裤腿。
房间里站了不少人,裤腿被剪开的那一瞬,大家齐齐地抽了口冷气。
段延禧左腿上的白骨,竟然已经从中断裂,戳穿皮肤露在外面,血肉外翻,看着都惨不忍睹。
饶是太医见多识广,看见这一幕都不禁摇头。
如此严重的伤势,哪怕是在皇宫也未必能治好。何况现在还在打战,外面东齐军的进攻可是一刻都不停歇的。
太医打开药箱为段延禧处理伤口,段延禧痛得在昏迷中都忍不住抽搐。很多人都撇开头去,不忍心看这残忍的一幕。
若兰也撇开了头,却不是因为害怕看那景象,而是已经彻底放弃段延禧了。
这么严重的伤势,即便太医全力施救,段延禧以后也妥妥的是个瘸子。
瘸子瘸子,她怎么老跟这种毛病纠缠不清?
若兰一句话也没说,转身便退出房间,慢吞吞地往房间走去,偶尔能听到城墙上传来的惨叫。
梧桐是铁了心的要把川州攻打下来。川州本来就无力应对,现在知府又死了,段延禧还在昏迷中,仅靠那不到两万的残兵败将苦苦支撑,恐怕撑不了多长时间。
等川州城破,东齐军攻进来后,梧桐会给她好果子吃吗?
想起二人曾经的恩恩怨怨,以及梧桐这几个月来的冰冷决绝,若兰认为应该替自己提前做打算。
逃是逃不出去的,段延禧带着那么多人都不敢跑出去,她一个人往外跑只会成为东齐军的刀下亡魂。
得用计谋……
若兰回到房间,让乳母把小皇子抱走,自己一个人沉思苦想,最后决定还是要去找梧桐。
不过经历了之前的事,她知道对她打感情牌已经没用了,小皇子也无法动摇她的决心,她要跟她谈合作。
若兰抓紧时间说干就干,翻出笔墨纸砚来写了一封信,偷偷派亲信出城,让他把信交到梧桐手上。
亲信怕死,不肯去,若兰打开平州带来的大箱子,从里面抓出两个大金元宝,将其中一个塞到他手里,说:
“只要你帮我送出去,回来后另外一个也是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