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呼吸变得急促起来,快步跑过去,仔仔细细地看了几遍,确认这一幕并非自己的幻觉或者玩笑。
可是怎么会这样?
太监的尸体倒了一地,脸色乌青,口里流出黑红色的血,盘碗碎片和饭菜落在尸体不远处。
几分钟前他们还在开开心心地吃着饭。
若兰看着草地上洁白的饭粒和喷香的炖肉,一阵寒冷从心底生出,令她身体都忍不住开心颤抖。
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太监们死的太突然,一个个都把眼睛睁得老大,眼角也缓缓往外溢出黑血,情景实在惨不忍睹。
若兰生下小皇子后,就不太愿意看这种血腥的场景,总觉得会影响自己和小皇子之后的运势,便匆忙收回视线,回到破庙里。
段延禧仍在庙中,斜斜地靠着墙,手里把玩着一锭小金元宝。
那金元宝是若兰从皇宫里偷偷带出来的,在川州时差点被一个下人抢走,幸好最后被她夺了回来。
她出宫后就一直舍不得花钱,知道花一点少一点,结果攒得钱都被段延禧那王八蛋拿走了。
不过这时她没工夫去管钱不钱的,盯着段延禧问:“外面的人都是你杀的?”
段延禧没打算否认,云淡风轻地嗯了声。
若兰早有猜测,可亲耳听到还是觉得无法理解,忍不住问:
“你杀他们做什么?他们又没有招惹到你,现在就剩我们三个了,还怎么去不动峰?”
段延禧杀人并非临时起意,有着自己的打算,见她不理解,便耐着性子解释说:
“我们在此地住了太长时间,他们总是下山买东西,你真以为那些镇民们会不留意么?
如今这里已是东齐与塞外的地界,要是哪天他们派人来查了,只要稍微问问镇民,便能得知我们的行踪。”
“可你总能留两个人啊,这么远的路,光靠我们怎么走?连个赶车的都没有。”
段延禧道:“为了安全,总要牺牲一些的。再说他们都是我的手下,你心疼个什么劲儿?还是说……”
他忽然逼近她,凑到极近的距离,垂着头说:“朕这段日子没有把你喂饱,所以你连太监都瞧上了?”
若兰恼羞成怒,朝他胸膛狠狠一推,正好推在他还没有愈合的伤口上,鲜红的血液瞬间浸透纱布,往外蔓延。
段延禧痛得惨叫一声,弯了腰,靠着墙恶狠狠地盯着她说:“你这个蠢女人,要不是因为……”
要不是什么?
他没有继续往下说,若兰心里却清楚得很。
要不是小皇子还需要人喂,她现在说不定也是那群太监尸体中的一员了。
话说回来,段延禧到底用什么办法杀掉太监们的?
她禁不住好奇心的诱惑,向段延禧问出这个问题。
段延禧没有翻脸,而是把答案简略的告诉了她。
原来在离开平州皇宫的那一天,段延禧就一直随身携带着一包毒药。
一来是为了防身用,二来是当自己被抓到时,可以少受点折磨,早死早痛快。
现在看看来,他的毒药还有第三个作用,那就是毒死忠心耿耿的下属,翻脸不认人。
若兰朝门外的尸体又看去一眼,有种兔死狐悲的悲怆感。现在死得是他们,将来指不定哪一天就是自己了。
她咬牙切齿地说:“你可真阴毒。”
段延禧漠然道:“彼此彼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