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兰扭头问段延禧,特意改了称呼:“相公,你觉得如何?”
段延禧听着这个称呼脸黑如锅底,也不想投靠那些素未谋面的村民。
若兰见他似乎想拒绝,忙走过去,假装查看伤势的样子,窃窃私语。
“山里危险得很,你又受了伤,要是不想一进去就被野兽吃了,最好先跟他走。”
段延禧冷声道:“你威胁我?”
“我是提醒你别意气用事,多用用脑子。”
自从逃出川州,若兰跟他讲话就越来越不客气了,完全没有在皇宫时那温柔似水的柔情。段延禧有意教训教训她,让她知道不能狗眼看人低,只是苦于找不到机会。
其实仔细想想她说得也不错,两手空空的进这片深山,等于自找死路。
段延禧心里已经同意,嘴上却道:“去可以,但是去了之后,你什么都得听我的。”
若兰翻了个白眼。
“听就听。”
她抬起头,冲农夫道:“那就多谢大哥收容我们夫妻俩。”
“不客气不客气,都是中原人,你们跟我来。”
农夫扛起锄头转过身,若兰他们的行李在被打劫时,同牛车一起扔了,只把银两贴身藏着,因此只抱着小皇子就跟上去。
段延禧沉默地走在后面。
农夫想起一事问:“对了,你们如何称呼?”
若兰一愣,回头与段延禧对视一眼,段延禧示意她说,她便扯了自己先前丫鬟的名字说:
“我叫珍珠,他叫……周磐安。”
段延禧并不知周磐安是谁,只以为是她瞎编的,默默记下这个名字,以免以后露馅。
农夫道:“周磐安……听着像个识字的,中过举吗?”
“没有,只考上了个秀才,现在做点小营生。”若兰随口说了几句,怕他深问下去,便转移话题道:“大哥你叫什么?”
农夫笑道:“我呀,我姓牛,我们那个村就叫牛头村,你叫我牛老三就行。”
“那我还是叫你三哥吧。”若兰不动声色的抬高他身份。
牛老三十分受用,感觉与他们瞬间亲近了许多。
“好,那我便叫你们周老弟和弟媳了。”
牛老三笑呵呵地认了亲戚,带着他们往牛头村走。
若兰本来一直靠在他身后走,想多打听一些牛头村的信息,做好万全准备,以免被其他村民看出破绽。
段延禧突然一伸手,把她拉到自己身边,压低了嗓子阴森森地说:“有你的啊,编起谎来眼都不眨。”
若兰嘴巴微动,音量极轻,“这不都是被你逼得么?不然我至于沦落到靠骗人吃饭?”
段延禧轻哼,“哪怕你现在仍跟着老八,也享不了福,他的地方被塞外给打下来了,自己也被人关到大牢里去。怎么,你想跟他一起吃牢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