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儿愣愣地看着那两截萝卜,嘴巴张了张,哇的一声哭起来。
段延禧把萝卜一扔,笑得非常得意。
“疯子……”若兰听着堂屋里传来的笑声和哭声,把小皇子搂得更紧一些,心想等机会一到,一定要离开他。
牛老三出去后没多久就回来了,身后还跟了许多人,有男有女,长相都差不多。常年劳作令他们皮肤黝黑,身体精瘦,年纪稍大一点便弯了腰、白了头。
一走进院子,牛老三就扬声叫道:
“周老弟、珍珠,出来了,见见村里人。”
若兰放下衣襟,把已经睡着的小皇子放在炕头上,自己走了出去。
段延禧放下筷子,收敛笑容,神色淡漠地走在她身后。
宝儿擦着鼻涕,抽搭搭地来到亲妈面前,宝儿娘她一看吓一跳,搂着他问:“宝儿,你哭啥?”
“他……他……”
宝儿抬手指着段延禧,他了好半天也说不上来,最后憋得又嚎啕大哭起来。
众人满头雾水,若兰抱着胳膊在旁边看戏,不想给段延禧擦屁股。
段延禧淡淡道:“我刚才和他开了个玩笑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啊,宝儿你那么小气做什么,周叔跟你开玩笑而已。”
宝儿娘放开手,拍拍他圆滚滚的脑袋说:“乖,去找哥哥玩。”
宝儿回头看着段延禧,总想说点什么,可惜嘴巴太笨,想了半天还是没能开口,只好擦干净鼻涕跑出去玩了。
段延禧看向牛老三,问道:“三哥,这些怎么称呼?”
牛老三道:“这些都是我们牛头村的,都是本族人,叫哥叫姐就行……对了,这是牛头村村长,也是我大哥,你来认识一下。”
他往旁边退了点路,让出身后一个年级比他稍长些,长相粗犷的中年男人。
段延禧和若兰点点头,跟着他叫:“大哥。”
村长看起来比牛老三要稳重多了,有点不苟言笑的意思。进来时已经把二人来来回回的打量了几圈,这时开口便问:
“老三说你们是回娘家探亲的,不知娘家在哪里?”
段延禧看向若兰,若兰竭力回忆沿路来路过的村庄,谨慎道:“是程……唉哟,我脑袋疼。”
“程家村?”村长试探地问。
若兰忙点头,“对,就是这个村。”
牛老三感慨道:“程家村,那可有点远啊,离这里三十多里地呢……而且村里有上千户人家,珍珠妹子你到底是哪一家的?”
若兰支吾道:“我……我爹很早就死了,家里就剩我娘和我弟弟。这次回来娘也死了,弟弟被征去打战,不知道在哪儿……”
村长问:“你家没有其他男人吗?叔叔伯伯也行啊,说不定有人认识。”
他身后的村民附和起来:“是啊是啊,我们也有人去过程家村。”
正是因为他们去过,若兰才不敢胡乱编个名字,那样一准露馅。于是干脆装傻道:“我离家太久,实在是想不起来了……”
她说着鼻子一酸,眼眶肉眼可见的变红,是副柔弱无助的模样。
“各位大哥,你们不会嫌弃我吧?要是嫌弃的话,我们夫妻俩还是走好了,反正外面天大地大,就算一路要饭,也得要回老家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