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梧桐,梧桐冷不丁打了个激灵,问:“你不服气吗?想打我呀?”
小山欲言又止地笑笑,说声自己困了,就跑出门去。
梧桐看着她夜色下的背影,无语地撇撇嘴。
小山这丫头有心眼,但是没安全感,难伺候得很。等以后她有空了,得好好陪陪她。
回到椅子上,梧桐看着那堆公文就头疼。
她向往的生活是住在一栋河边的小房子里,院里有花有树,有猫有狗。天热了就下河捞鱼,天冷了就窝在家里烤火盆,最好还能有个香甜软糯的红薯吃。
那样的日子多幸福啊。
把公文处理完已经到了半夜,梧桐伸了个懒腰走出去,打算回房睡觉。
借着清冷的月光,她朝卧房走,身后跟着两个手提灯笼的侍卫。
路过一个小亭子时,她远远的就听到一阵熟悉的念经声,便抬起手,让侍卫站在那里别动,自己蹑手蹑脚的走过去,打算吓对方一吓。
靠近了,她看见亭内石桌上放着一个白纸糊的灯笼。火光被微风吹得摇曳,于是坐在石桌旁的人影也时明时暗,偶尔露出半张俊美的侧脸,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禁欲模样。
问心这人,有时候挺成熟稳重,有时候又总像个孩子。大半夜的不睡觉,坐在这里吹风念经,也不怕着凉了。
梧桐又走进几步,已然到了亭内,只好听到他念最后一句。
“无我、无人、无众生。
如梦、如幻、如泡影。
四无能令心常净,行者应作如是观。”
无我、无人、无众生……
如梦、如幻、如泡影……
梧桐在心底重复念着这两句,多日积压在心头的烦恼好似瞬间瓦解,竟有种流泪的冲动。
而她抬头一看,问心的右脸被烛光照亮,一滴晶莹的东西顺着他清隽的面颊滑落,隐入衣领中。
她心下一动,嘴巴张了张,还未来得及说话,对方就已经回过头,一张无论何时看到,无论看到过多少次,永远都令人惊艳的脸展露在她面前。
那点红痣长得如此端正,令他的脸美而不艳,充满着佛性的光辉。
看见梧桐,他浓黑的长眉蹙紧,“你怎么来了?”
梧桐走过去,假装没看见那滴泪,语气轻松地说:“我干完活了,准备回房睡觉,没想到看见你坐在这里,你怎么还不睡?”
问心正过脸,看着亭外小小的水潭,水面上倒映着天空的圆月,如同双生子一般。
“打了几个月的战,血腥气太重,想超度超度。”
“你相信人死后都会投胎转世吗?”梧桐坐下问。
问心道:“大概吧。”
“可是我的老家有一种说法,他们说呀,人没有魂魄的,我们所说的魂魄只是肉体产生的意识,一旦肉体死了,魂魄也就跟着消散了。”
问心想起她曾经说的种种,忍不住道:“你老家真是个奇妙之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