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朋友?”
“出生入死,最要好的那种朋友。”
问心目光闪烁,偏过脸低声道:“你回去吧,这里我来就行了。”
梧桐不想大家都在忙活,她一个人干坐在马车里。但是与其被人这么误会,那还是快乐的当一个大爷吧。
她回到马车上,一进去正对着的就是段扶风。李得明先前说得话在脑海里浮现起来,以至于她现在坐在他旁边,怎么坐怎么奇怪,好像浑身长满虱子似的不自在。
挠挠耳朵又挠挠鼻子,她就差没化身成金丝猴。忍着坐了半柱香的功夫,最后还是下车了,跟一个侍卫去河边打水,让其他人看着马车。
侍卫头一次跟这种身份的人一起干粗活,还是个了不得的女人,受宠若惊,不知该怎么办才好。
让她提水,担心她累着,不让她提,又害怕她觉得自己看轻了她。
梧桐倒是自在的很,把木桶装满水,往他手里一推说:“你先回去,我在这儿洗把脸。”
赶了两天的路,她除了小解之外所有时间都待在车里,知道自己的形象好不到哪儿去,正好趁这个机会收拾一下,不然下一次下车,那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。
侍卫松了口气,提着桶忙不迭地跑了。
梧桐在河边舒舒服服的洗了把脸,又拿水面当镜子,对着梳了个头,甩着两只湿漉漉的手往回走。
这时难民们基本都已经吃饱,打算继续流浪。
梧桐已经在信里告诉阿丹和那些官员,让他们尽快出来处理,所以并不担心这些人会饿死,叮嘱他们别往山上走。
送走那些人后,她没看见问心,困惑地回到马车上,透过被风掀起的窗帘,看见问心坐在段扶风身边,垂眼看着他,定定的不知道在做什么。
问心平时是很少和段扶风有接触的,即便是在南疆时,两人都不算太对付,自然也没有任何感情可言。
现在段扶风都昏迷了,他为什么这样看着他?
梧桐心里困惑,没有马上走进去,而是悄无声息地站在马头旁边,用它挡住自己的身影,在暗中偷窥。
忽然,问心伸出了手,修长的手指拂过段扶风的面颊,极慢极轻。
梧桐看不见他的表情和眼神,可眼前这幕实在让人觉得怪异。
尤其是几秒之后,段扶风突然剧烈抽搐起来,口中溢出鲜血,迅速染湿薄被。
问心猛地抽回了手,跳下马车,跑去找人。
梧桐看着马车里的段扶风,一时间心情复杂到了极点。
问心刚才做了什么?
段扶风怎么突然像发病了似的?
李得明带来的人里有个是大夫,专门照顾段扶风病情的。
那人很快被叫来,上马车查看情况,问心李得明等人则等在马车外面。
李得明一脸不安,太阳穴处绷起青筋,灼灼的目光像是要把马车盯穿。
问心就在他旁边,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,像是困惑,又像是其他……
梧桐从马后走出来,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他们:“出什么事了?”
两人都心不在焉的,没有心思说话。侍卫代替他们回答,梧桐朝车里看去一眼,只见大夫还在为段扶风把脉,段扶风的抽搐好像减轻了些,可是绿色的被子被血浸成黑色,血腥味已经飘散出来,十分触目惊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