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关押的那些人都看向她,有些眼神里带着好奇,有些已经麻木,抬头只是条件反射而已。
还会好奇的应该是后抓来的,麻木的肯定已经被关了有一段时间。这些人牙子们习惯干大票,抓到人以后不会马上转手卖掉,而是运到远方去,比如海上或戈壁等,卖个好价钱。
梧桐很顺利地走到窗边,不远处就是马桶,她不得不捏着鼻子,踮起脚尖往外看。
窗户脏得很,像是十年八年都没打扫过了,上面糊着一层聊胜于无的破油纸。
她捏着鼻子眯起眼睛,从油纸上的破洞往外看,看来看去都是灰黑色的墙壁,连一点绿色都见不着。
她有点着急,干脆把油纸全都撕了,这下视野打开,她正准备好好看看时,窗外突然冒出一张凶狠狰狞的男人脸,严严实实地堵住整个窗口,把她的视线全部挡住,冲她骂道:
“你个臭娘儿们!瞎看什么?小心老子一刀戳瞎你的
眼睛!回去!”
梧桐当时就想抓着他的衣领把他拖进来狠揍一顿,虽然身体进不来,但是揍脑袋没问题。
可是一来不想计划败露,二来也担心外面还有他的同伙。
只好按耐下愤怒,佯装害怕的样子,把脑袋缩回去。
那人向后挥挥手,拿来木板和钉子,把这个本就不大的窗户彻底封牢。
梧桐退回之前醒来的墙角,被关押的人们看向她的眼神里,已经带上嫌弃和抱怨,似乎怪她害得他们连最后的窗户都没有了。
梧桐见状,越发笃定不能把逃跑计划透漏给谁,只能孤军奋战。
人牙子封好窗户以后,就没露面了。
梧桐闭上眼睛,打算眯一会儿,再一次听到摇床里传来沙哑的哭声。
这声音跟受了伤的小猫似的,听得梧桐心都揪起来了,瞬间就想起已经走了很久的小耗子。
小耗子要是现在还活着,应该都能走路叫妈妈了吧。
她已经是东齐王,可以给他全天下最好的生活,却换不回他的一条命。
摇床里的男婴与小耗子走时差不多大,在梧桐眼中简直成了第二个小耗子,她忍耐不住,忽视对方身上滔天的臭味,把他抱过来,轻轻摇晃。
男婴面黄肌瘦,显然好几天都没喝奶了,一张本该柔嫩的小嘴现在干得起皮,脸上有一块块的红色小疹子,不知是生病了还是被虫咬的,看得梧桐心疼不已。
他的娘不在这群人中间,人牙子肯定是趁他娘不注意时,偷偷抱走他的。
这些人牙子真是罪该万死!天知道已经有多少人丧命于他们的手上。
不把他们杀了,她以后都没脸去地底下见小耗子。
男婴身体实在虚弱,哭了一会儿就昏睡过去。梧桐抱着他一动不动地靠在墙上,脑中思绪万千。
天黑之后,人牙子终于再次到来。
这回来的是个年轻男人,尖嘴猴腮,眼睛像老鼠一般滴溜溜的转,衣服邋遢地裹着佝偻的身体,看着就不是个好人模样。
打开门后,他先是扫视了一圈,像是在点人头。确认无误,他冲后面招招手,走进来两个更壮一点的,每人手里各领一个大木桶和一个空木盆。
木桶里装满热腾腾的稀粥。他们将空盆子往人群中央一放,朝里面倒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