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要是碰到个心细的，那就不好说了。

梧桐定了定心神，在拐角处再次一整仪表，听到酒坊里传来哄笑声，拔脚朝那里走去。

这里的头头显然是金哥，她若想得到最重要的信息，那就得从金哥嘴里套。

梧桐走进酒坊，里面每一张桌子都挤满了人，不乏几个喝了酒又输了钱徒手搏斗的酒鬼，别人都看笑话似的看他们。要多杂乱有多杂乱，要多吵闹有多吵闹。

她担心自己被人认出来，一路都走得特别低调，尽量从暗处走。

不料那些人果真粗心得很，几个小喽啰看见她后，还殷勤地打招呼。

“二爷，要不要来一把？”

“二爷，过来喝酒啊。”

……

她摇头拒绝，一声不吭，闷头走到最里面，也就是金哥所在的桌子。

那一桌人的年纪看上去稍长些，没有外面那种愣头青，显然都是人牙子里的重要人物。刚一走近，梧桐就嗅到一股老奸巨猾的味道，不由得绷紧心弦，每一步都迈得小心翼翼，生怕露出破绽。

她本来打算躲在一个暗处偷听的，哪儿知那些人眼尖得很，一看见他就招呼。

“来，老二，过来喝两杯。”

这称呼，一听就知道比二爷的辈分高。

梧桐紧紧闭着嘴，做小伏低恭恭敬敬地走过去。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旁边还有空位，她便坐在那张椅子上。

山羊胡啧了声：“你小子今天戴什么面巾？大姑娘要出嫁，害羞见相公不成？”

话音一出，引起哄堂大笑。

梧桐心脏狂跳，表面还得不动声色，尽量学着二爷的习惯摸摸脸。

“还摸什么摸？快，把面巾摘了，跟我们一起喝酒。不让以后你又抱怨我们有好酒的时候不带你。”山羊胡道。

梧桐哪儿敢摘面巾，埋着头指指脸，然后又摆摆手。

桌上众人都被她吸引过来，山羊胡不耐烦道：“我说你今天发羊癫疯了还是怎样？几巴掌打不出一个屁来，说句话能死啊？”

这句话引来了金哥的注意。他是个混迹江湖很久，性格警惕的人。闻言没有像其他人似的嘲笑梧桐，而是缓缓眯起眼睛，目光锐利如秃鹫，紧紧盯着她。

“老二，把面巾摘下来。”

梧桐装作紧张至极的样子，努力压低嗓音，学着二爷说话的调调。

“不……不能摘……”

“忘记跟着我做事前都发过什么誓吗？你要是再不摘，我就把你的脸皮撕下来，丢到门外喂狗去。”

金哥声音低哑，手边明明已经摆了好几个空酒坛，眼中却不漏半点醉意。

梧桐硬着头皮躲开他的目光，大脑飞速转动，思考该如何脱身。

山羊胡插话道：“你为什么戴个面巾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