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牙子们痛哭、央求、惨叫……谁也没想到,昨天还在快活的吃肉喝酒,今天就要人头落地。
铡刀落下时,百姓群中母亲捂住孩子的眼睛。
直到最后一颗人头滚落在地,梧桐都没有改变主意,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。
刽子手收工,再一次拿起布巾,擦干刀口上的血。
郑知县朝客栈窗口看来,带着讨好的意味。
梧桐点了下头,转过身,对站在身后的人道:“我们走吧。”
问心与侍卫们去拿行李,李得明则背起段扶风,朝楼下马车走去。
梧桐走到床边弯下腰,抱起那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男婴。男婴没有睡也没有哭,两颗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着她,似乎已经将她的相貌印在脑海里。
关于男婴的来历,梧桐已经向二爷求证过了。他一口咬定,这男婴就是附近的人,父母都死了,他看他可怜才把他抱来。
可一来人牙子不可能有那么好
的心。
二来梧桐让侍卫们在镇子里打听一遍,没有听说谁家丢了个这么小的孩子。
二爷估计是想减轻罪行,所以不敢说实话,她却实实在在的犯了难。
男婴不是镇子里的人,临时给他找父母太仓促,谁知道会找个什么样的人。
她怀疑他是附近村庄里的孩子,正好自己要出镇了,所以想着干脆带在身边,来日有缘碰见他的父母,就将他还给他们。
至于要是碰不到……
横竖她丢了个小耗子,就拿他当做小耗子养吧。
想到这里,梧桐捏捏对方仍然消瘦的脸,把他抱紧一些,走下楼梯。
马车摇摇晃晃地驶出镇子,朝更东边去了。
历经千辛万苦,他们总算来到不动峰外的山群。
此时正好深秋,山上的树叶不是红了就是黄了,灿烂鲜艳的铺满所有山头,景象美不胜收。
站在山底下时,若是仔细倾听,甚至能够听到浆果成熟落地,鸟儿扇动翅膀的细小声音。
李得明骑马走在最前方,见再往前走就要进入山群了,只好勒住缰绳,回头看向马车。
问心驾着马车停在他后面,仰头望了一眼,道:“到了。”
门帘掀开,梧桐探出脑袋来,四面看了几眼后,对李得明道:“李大人,我们就此别过吧。”
李得明心里对于接下来的分开有千万不舍,可话早就说在了出发前,他忍下情绪,让侍卫们把段扶风抬出来。
梧桐跳下车,将怀中的男婴交到他手上。
路上时他们就商量过了,山里环境艰苦,还要赶路,带着
一个段扶风已经很难,实在无法照顾小孩。
李得明和侍卫们是要在山外驻扎,等候他们出来的。既然这样,不如把男婴交给他照顾,等他们下山以后,再由梧桐接手。
李得明虽然年过四十,但是从未成家。抱小孩还是头一次,哪儿哪儿都透着别扭。
侍卫们行动迅速,很快就把段扶风抬到地上,顺便把梧桐与问心在山中要用的东西也搬下来了,全部堆在草地上。
李得明望着一堆东西,和一个身材修长的段扶风问:“你们要如何进山?”
问心朝段扶风边上走了几步,垂着头说:“我来背他就是。”
梧桐听了立刻摇头:“不行,山里的路那么难走,你还背着个人,岂不是要滚下去。”
问心道:“我可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