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云懒得回答,专注地给段扶风喂药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梧桐好奇地问,她并没有看见虚云去过柴房。
虚云轻哼道:“要是连这种事都不知道,我也没底气答应救醒南疆王了。”
也对……人家是高人。
梧桐若有所思地想了会儿,问:“你能不能去给他开点药?现在天气凉,他还睡在地上,得了风寒也不好。”
虚云不置可否。
“药材就在药房里,他要想治病,随时都可以去拿。”
说罢他收好东西站起身,提着药箱走出房间。
梧桐把段扶风的衣带重新系好,看着他安静的睡颜,心里竟有种家人般的亲密感。
都怪一路上看他太多次了,其实要是他能说能跳,她倒不会有这种感觉。
擦干净段扶风嘴角的药渍,梧桐想去洗衣服,抱着木盆路过药房,被那些散发着不同味道的草药勾得心痒痒。
问心不爱惜自己,虚云不管他。那自己偷偷熬点药,送到他门口总行。
想到这里,她把衣服放下,轻轻走进药房。
看着眼前无数草药,梧桐想起一个问题——什么药能治风寒?
她之前在月门关时,有人教过她一种简便的办法,把生姜和陈皮熬成水,热气腾腾的一碗灌下去,保管第二天醒来就好。
她试过一次,味道难喝到让她不想试第二次。
但她除了这个方子之外什么也不懂,于是从草药里找出陈皮,去厨房拿了生姜,洗净切片后放入砂煲里,生起火让它慢慢熬。
洗完衣服回来,寺庙里已经全是生姜和陈皮的味道,两个都刺激的要命,混合在一起简直让人窒息。
她怕虚云发火,晒衣服的时候偷偷瞥着佛堂,幸好他如同往常一样敲木鱼念经,没有半点愤怒的迹象。
教她方子的老兵告诉过她,生姜和陈皮一定要熬透,越久越好,熬到后面药材都没有味道,味道全部进水里了才算完成。
梧桐横竖没事干,一整天就守着这个锅了。一煮干就往里加水,记不清加了多少次,最后倒出来的,是一碗浓稠漆黑的药,至于生姜和陈皮,已经被煮的绵软稀烂,用筷子一戳就散开。
药好了,怎么给问心?
要是直接端进去,恐怕他会再用后背赶她出来。
梧桐走到柴房门口,决定无论怎样试了再说。就把药碗朝门前地上一放,用力敲了三下门,扭头就跑。
她跑进角落,探出两只眼睛偷看,月光照着药碗和紧闭的房门,她听到自己心跳声很快。
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,问心苍白的脸探出来。他先是看前方和左右,没看见人,之后才发现地上放着东西,低头看了很久,一动不动。
“快端起来喝啊……端起来……”
梧桐急得在心中催促。
可最终问心连碰都没碰,抬起头回了柴房。
药碗孤零零地放在那里,热气已经被寒风吹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