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怕吃苦，只怕段扶风欠下的债，下辈子都还不清。

既然要在山里留一两个月，梧桐想通知一下远在川州的阿丹巴沙尔，还有近在群山之外的李得明。

但是山里很少有人出入，无法托人送信，她日夜要照顾段扶风，也不方便下山，加之冬天快来了，现在下山容易被大雪给困死，写信的计划还没开始就胎死腹中。

要是有信鸽就好了……

虚云常年住在山顶上，不可能从不用信鸽的吧。之前早上睡觉时，她好像还听到咕咕声来着，不知从哪儿传来的。

梧桐挨个房间寻找，没找到鸽子的踪影，又去院墙外找，与砍柴回来的问心碰了个正着。

二人这段时间都没说过话，冷漠得像点头之交。

梧桐笑笑，调转方向打算去别处找，听到问心问：“你在找东西？”

“额……是。”

“找什么？”

梧桐道：“信鸽。”

“你要寄信？”问心的语气不带起伏，像官差审问犯人。

“是。”

问心放下装柴火的篮子，手指衔在口中吹气，一声口哨声过后，两只灰鸽子扑棱着翅膀飞过来，落在他肩膀上。

梧桐惊喜道：“这里真的有鸽子吗？我让它帮我把信送到李得明那里行不行？另外一封就让李得明帮我转送川州好了。”

问心却摇头：“不行。”

不行……以前好的时候说什么都行，现在翻脸了，就说什么都不行……这个小心眼。

梧桐以为他是故意的，忿忿地朝他瞪了眼。

问心波澜不惊地解释道：“马上要下雪了，鸽子飞出去容易被冻死。这两只都是师傅亲手养的，要是死了，指不定他会做什么。”

梧桐咂舌，自言自语道：“那怎么办……”

她出来太久了，不写封信的话那些人会着急。尤其是李得明，段扶风在她手上，估计分别的第二天，他就盼着他们回去了。

问心重新把篮子背到背上，说道：“你要想寄信，不如再等几天。会有山下的村民上山来采些初雪后才能成熟的草药，届时你可以把信给我，我帮你交给他们带出去。”

梧桐心里一喜，笑道：“那怎么好意思，要不你告诉我他们常去哪里，我自己去找人。”

问心没说话，目光让梧桐觉得自己笑得很傻，笑容一点点收敛，她挠挠头说：“那就等见到再说吧，麻烦你了……你忙，我去洗衣服。”

她说完就匆忙地回到庙中，从屋子里抱出一堆衣服蹲在井边洗。

问心背着柴火从她面前路过，走进柴房。没多久又出来，进了段扶风所在的房间。

他一般是不去那里的，不知道这次是为了什么……

梧桐还没猜出个所以然来，就见他抱出两套棉衣，放在她面前干燥的井盖上。

棉衣的年纪估计比问心小不了多少，上面打满补丁，颜色是青灰色的，可当梧桐看见角落里还未掉色的地方，又觉得像是蓝色。

它们都是男款，一套小些，一套大些。

问心道：“这是我和释……我和他以前穿过的，小点的是我的，大点的是他的，你可以和南疆王一人一套。”

梧桐伸手捧起棉衣，因为太久没穿了，衣服散发着很明显的樟脑味儿，洗得却很干净，晒一晒就能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