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子小,驿站也不大,是栋两层的小木楼,院子里有马厩和鸽舍,提供马匹租赁和信鸽买卖、马匹代养等服务。
梧桐走进院门,看见马厩里只有几匹垂垂老矣的马,鸽舍里灰影稀疏,不由得担心就算花钱也买不到能飞川州的鸽子。
“哟,这位爷,你想要点什么?”
有伙计瞥见她,急急忙忙迎出来问。
梧桐戴帽子穿棉衣,身段都被遮没了,只露出一张白脸,冷不丁一看,像个清秀过了分的男人。
伙计没认出来,她也懒得解释,只说自己要只飞川州送信的鸽子。
伙计搞不懂这些,喊老板出来。老板闻言后笑道:
“你可真是运气好,我上个月才买了批新鸽子,里面就有一只是专门飞川州的。十里八乡估计就这一只了。”
梧桐问:“能不能带我看看?”
“当然,随我过来。”
老板今天没开张,正焦急如焚着。好不容易盼来一个客人,他热情似火,恨不得把她背到鸽舍里去。
但他去的鸽舍并非梧桐之前看到的那个,而是后院里的。
后院有一个崭新而宽敞的鸽舍,里面养着数十只灵活敏捷的鸽子。一听到有人过来,它们就扑棱起翅膀,好奇地看向声音来源处。
老板打开笼盖,掏出一只捧在手里说:“这就是那只飞川州的,你瞧瞧,多有精神啊,飞也飞得高,保管不会被人打下来。”
梧桐打量鸽子几眼,放了心,问:“这只多少钱?”
老板比了个巴掌,意思是五两银子。
这年头物价低,银子的购买力很强。对于普通老板姓而言,十两银子就够人活一年的了,还用不着忍饥挨饿。
五两银子不是少数目,难怪驿站生意差成这样。
梧桐如今最不缺的就是钱,掏出银子递给他,“我就要这只了,另外能不能借我笔墨纸砚一用,让我写封信?”
老板拿着钱眉开眼笑,点头道:“当然,你走出去,伙计会给你。”
梧桐揣着鸽子走出去,来到院里,看见伙计在给马喂草,提出要求。
伙计如老板所说,把她带到店铺正厅里,那边摆着两套桌椅,估计就是让人写信用的。
他为她端来笔墨纸砚,就退下去了,说有事随时吩咐。
梧桐往砚台里浇水,慢慢磨墨,同时思索着该向阿丹说什么。
告诉他这边的近况?跟他说要去找蓬莱岛?
阿丹是个急性子,当初就不想让她来,要是得知她又要去南海,保不准会派人在途中拦截,把她先劝回去。
梧桐心意已决,不想受到任何耽搁,就在信中撒个小谎,说段扶风还得在寒山寺治伤,她要多留一段时间,让他们不用担心,做好自己分内的事。
写到一半的时候,有个黑肤体壮的汉子走进来,年纪约莫四十多,衣着朴素,大冷天的还赤着两条胳膊,浑身散发着泥腥味,估计是个种地为生的普通老百姓。
他看见梧桐,好奇地打量几眼,随后走到柜台前,冲内间喊道:“孙先生,我要写封信。”
内间传来应答声:“来了来了。”
旋即跑出来一个教书先生模样的小老头,估计就是那孙先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