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心想了想,抱着衣服问她。
“你花了多少钱买的?我把银子还给你。”
梧桐乐了,“你拿得出来吗?我可是挑了最好的料子。”
“你就说多少银子。”
“五十两。”
“……”
问心想了一下自己的积蓄,捉襟见肘。
他这辈子就没有攒钱的概念,每次下山时虚云都会给他一二两银子,他留在身上当车费,想到哪里就一路化缘走过去。实在找不到人家化缘就饿肚子或者啃干粮,往往带出去多少钱,就能带回来多少钱。
和梧桐在一起后,他沾光经常能得到些银两,有时数目不菲,他全存着,等梧桐需要用钱的时候再拿出来。
这次过来路途遥远,梧桐花钱没计划,身边的散碎银子早早用完,因此一路上都是问心付得钱。
他钱袋里如今只剩下二十多两,换做以前够他们师徒俩用上一二十年,却抵不上梧桐买的一套棉衣。
梧桐看出他囊中羞涩,勾起嘴角道:“还想不想还了?”
“……我迟早会还给你的!”
问心赌气般地说了一声,拿着棉衣进了柴房。
“别扭的男人啊……”
梧桐看着关上的门咂咂嘴,在心中感叹着。突然意识到二人已经不像之前那样亲密了,不该用这种语调说话,于是连忙低下头,不再去想这件事,把炉灶里仅剩的一点炭火也浇灭了。
山中日子过得很快。
梧桐感觉没多久就收到阿丹的回信,告诉她川州一切安好,三方仍在紧锣密鼓的挑选登基人选,让她不必担心。
她因此安心不少,集中注意力照顾段扶风。几日之后,鹅毛大雪从阴沉沉的天空飘下来,一夜之间覆盖满整片大地。
不动峰每年下雪的次数并不多,但是每一次都来势汹汹。
今年的第一场雪下了五六天,之后稍微停了三天,随即又开始下第二场雪。
得益于不动峰的高度,他们可以很轻松地望见山谷中的雪景。
一天虚云站在庙外,把梧桐叫过去,对她说:“冬至了。”
梧桐点点头,“我明天就出发。”
“山中雪多,你需得沿着我指出的路线,方能平安走出。”
“还请师傅指点。”
虚云花了半天时间对梧桐讲解路线,问心又花了另外半天时间做出一顿丰盛的饭菜。
寒山寺里不能吃肉,菜都是全素的。不过比起平日的清粥就咸菜来,已经堪比满汉全席。
梧桐端起以茶代酒的茶杯,对二人道:“在此叨扰数月,承蒙二位关照。明天我就要启程了,虽前途未卜,吉凶难测,但还是多谢你们的照顾……段扶风他还没醒,我代他祝你们早日修成正果,如愿以偿。”
她仰头饮茶。
虚云看向问心,问心目光闪烁地低下头,不敢面对他清明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