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老头面对陌生人时可以装出硬心肠，面对家人时却不能忽视他们的话。

而且春妮说得还是真的

，要不是梧桐，他儿子现在还是单身汉，更别提屋里还在睡觉的大胖孙子，根本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。

“唉……”黄老头深深地叹了口气，语重心长道：“这事我本来是打算埋在肚子里一辈子，带到棺材里去的。你既然非要听，那我就告诉你……只是你别抱太大希望了，我见到的仙门和传闻中的仙门，根本就是两码事。”

梧桐困惑地看着他，“为什么？”

难道世界上有两个仙门？

看黄老头一脸不愿回忆的样子，那个仙门好像没有给他留下一点好印象，只有恐惧和厌恶。

黄老头刚要张嘴，春妮推着二人道：“天都黑了，外面冷得很，咱们进屋慢慢说，我给你们炖点鱼汤去。”

天色已经很暗了，海面上的灯塔亮起火光。

四人进屋，梧桐和黄老头坐在堂屋里聊天，春妮张罗着做晚饭，黄大洋则去哄刚睡醒的儿子。

“我听人说过，仙门需得惊蛰那日出海，遇上风浪，冲进风浪里才能碰得到，是这样吗？”梧桐从头开始，非常详细地问过去。

黄老头点头。

“找到仙门大概就是这样，没什么技巧可讲。我当年之所以会碰上，完全是因为不信邪，跟几个胆子大的趁大浪天出海，这样可以捕到平日难得一见的大鱼，可是没想到……唉，出去十几个人，只有我一个人回来。”

梧桐暗暗咂舌，问：“那你是什么时辰看见的仙门？”

“这个我也不清楚，只记得天亮得很……那时我们的船已经破了，我一个人抱着块破木板在海上飘，明明看见太阳就在前头，身后边却有个更亮的东西，回头一看，就看见一堵大浪朝我扑过来……”他回忆起往事，两眼发直，双手笔划着说：“那个浪头可真是大啊！我这辈子出海过无数次，就没见过那么大的浪，像座山一样。我心想这次死定了，我肯定回不去了，我的婆娘肯定也要带着儿子改嫁了。可是就在我闭着眼睛等死的时候，却一直听不到浪头砸下来的声音，反而好像有人在说话。”

“说话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说了什么？”

“这哪儿想的起来啊？当时根本就没心思听，睁开眼睛偷偷瞧，只看见哪里都是白茫茫一片。我以为我死了，但是阴曹地府也不是这模样啊，阎王爷呢？牛头马面呢？我想跑，偏偏两条腿软得像面条，站都站不起来。还没等我回过神，几个浑身雪白的鬼就跑过来，把我抓住，不知道给我用了什么东西，我就睡过去了。”

黄老头用了将近半个时辰，对梧桐形容出一个白色地狱。地狱里都是浑身雪白的鬼，以及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。

他每天被鬼绑在一张白床上，不得下地。他们吸他的血，切他的肉，朝他骨头里打钉子，以折磨他为乐趣。

每当他想反抗时，他们就会用一个面具罩住他。之后他的魂魄就会被那张面具夺走，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，要过很久很久才能恢复。

他不知道自己在那个白色地狱究竟被关了多少时间，根据后来回到家的时间推算，起码有三个月。

在这段时间里，他一天都没放弃过要回来，终日躺在床上苦苦等待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