梧桐听着他字正腔圆的普通话,心里咯噔一下,隐约知道这是什么地方,但是记忆太过久远,一时间想不起该怎么叫。
“能说话吗?”
对方看她没反应,表情还特别奇怪,以为她声带也受到损伤,关切地问。
那是一个挺好听的男性嗓音,低沉却清越,充斥着一种职业性的有条不紊。
梧桐将视线从窗外飞过的鸟儿身上,移到他脸上,发现是个穿白衣戴口罩的男人。
口罩很大,他只露出两只眼睛,可还是能够从他洁白的衬衫衣领与干净的鬓角看出,这是一个颇有素质的英俊男人。
见梧桐看向自己,那个男人笑了笑,眼睛弯起一种温柔的弧度。
“你好。”
梧桐低低地嗯了声。
她的声音让男人颇感惊喜,问道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梧桐……”梧桐说着,看见他挂在白色大衣衣襟上面的胸牌,上面是几个简体字——苏之平,内科医生。
“这里是医院?”她猛然想起两个字,倒抽了一口冷气,极度震惊地问。
苏医生闻言笑容收敛,慢慢皱起眉。
“你怎么知道……你不是……”
梧桐打断他的话,“段扶风呢?他在哪里?”
“段扶风是谁?”苏医生下意识地朝左边扫了眼,问:“难道就是和你一起出现的那个男人?”
梧桐现在脑袋里一团乱麻,根本无法回答问题,只想马上找到段扶风。
这里是医院,眼前的男人穿着白大衣戴着口罩,胸牌还是合金的……这里不是中原也不是南疆,很可能是现代!
她怎么会在现代?莫非还在做梦?
曾经熟悉的地方现在让她既陌生又害怕,抓住床头的栏杆就要下地,却发现自己为着寸缕。
她怔怔地看着自己光裸的身躯,苏医生察觉到,主动给她拿来一件蓝色的手术衣。
“你的衣服都被拿去消毒了,先穿这个……”
即便梧桐的态度并不客气,他说话依旧温和。
梧桐一把抢过衣服套在身上,扯掉手背上的点滴,赤脚下地,要去找段扶风。
苏医生朝前走了一步,用身体挡住她,摇摇头。
“抱歉,你现在还不能出去。”
“你让开……”梧桐推开他就要走,然而身上伤口太多,稍微用力牵扯一下,就痛得她弯下腰。
苏医生放下手里的病历本,伸手去扶她,想让她回到床上。
梧桐不肯回去,跪坐在地上,央求道:“让我见段扶风……我要见他……”
“你和他是什么关系?”苏医生抿了下唇,目光温和而坚定,“梧桐,告诉我好吗?我是医生,不会害你的。”
如果她只是病人,当然该相信医生,可她不是。
梧桐甚至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自己的眼睛,假如她看见的都是真的,这里的确是现代,那么过去近十年经历的事情该怎么解释?
她不回答,苏医生叹了口气,拍拍她的肩膀说:“他就在隔壁病房,不用担心。你自己伤得也很厉害,还是别想太多了,快点回床上,我来帮你换点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