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车轰隆隆地靠站了,段扶风背着梧桐站在围墙外,梧桐道:“就是现在了,你带我跳进去,我们上车。”
段扶风点头,轻而易举地背着她跳过高达三米的围墙,进入站台。
车门打开,乘客们上上下下,虽然有乘务员站在外面检票,但是人数太多,难免有疏忽。
二人趁乱进了车厢,段扶风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,依靠自己的分辨能力和梧桐的指挥朝前走,来到一节杂乱的车厢。
他想找个空旷安静点的地方,帮梧桐处理下伤口,梧桐却道:“就在这里,看到最里面的座位没有?坐过去。”
段扶风嗅着空气中各种气味掺杂在一起形成的怪味,以及挡在眼前袜子都没穿的赤脚,不由得皱起眉。
“这里环境是有点差,但是忍一忍就好了。”梧桐在他后脖颈上亲了一下,低声道:“段扶风,拜托了。”
段扶风活了这么久,一直是强大而富有的,只在三个地方感受到过自己的无能为力。
第一次是打了败仗,被迫退位,放逐南疆之时。
第二次是看到梧桐被救,自己却中箭,无法挽回她的心意之时。
第三次就是现在了,他想让她得到治疗,想让她坐在干净安全的地方,可他什么也做不了。
他紧紧抿着嘴唇,眼眶湿润,像吞咽了一整颗柠檬似的,酸涩感侵占了心房。
“段扶风……”
梧桐又叫了他一句。
他的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一下,朝那处走去。
梧桐悬着的心踏实下来,被他放在座椅上,他则护在她旁边,胳膊紧紧搂着她,用身躯挡开外面吵闹的环境。
梧桐的手痛得要命,浑身冒出冷汗,这一刻却觉得幸福极了,轻轻依偎着他的胸膛,闭上眼睛。
段扶风握着她的手腕,从包里抽出一条围巾将其温柔地裹住,目光投向车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列车在站台停靠了二十分钟,二十分钟后重新启动,鸣笛冲进夜幕中。
清晨,一道阳光照着梧桐的眼皮,苍白的皮肤被映出一种透明琉璃般的质感,仿佛用力一戳就会碎。
两条英气的眉轻轻蹙起,她睁开眼睛,露出琥珀色的眼瞳。
阳光刺得她很不舒服,想揉揉眼睛,挪动手掌时剧烈的疼痛提醒她,一切并没有结束。
背后软软的,不像是硬卧的触感。梧桐回过头,看见段扶风正垂眼望着自己,眼底挂着俩抹淤青,线条完美的下颌上长出了一层淡淡的胡茬。
“你一夜没睡吗?”梧桐开口说话后,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。
段扶风没回答,解开围巾看了眼她的伤口,轻声问:“还坚持得住吗?”
梧桐感受了一下,发现自己已经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,不想再苦撑了,便道:“下一站我们就下车。”
“嗯,那你继续睡会儿,一切交给我。”
梧桐问:“你知道怎么下去吗?”
段扶风没说话,直接用手掌将她的眼睛盖上。
梧桐的视线顿时陷入黑暗之中,鼻间能闻到他手掌上淡淡的血腥味。
她的睫毛戳着他的掌心,痒痒的,如同她此刻给人的感觉。
脆弱,却又有着坚韧的生命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