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道：“我就是啊，怎么了？”

段扶风刚想说话，梧桐抬手拦住他，主动对大夫道：“我受了点伤，在这里不方便给你看，能不能进内间？”

老头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视，最后落在梧桐染血的衣角上，点了点头。

他挪动苍老的关节，推开椅子走向内间，段扶风抱着梧桐跟进去。

几分钟后，内间传来生不如死的惨叫。

又过几分钟，又是一声惨叫。

半个小时过去，老头一边用布巾擦手，一边掀开门帘走出来。

他身后，段扶风也抱着梧桐往外走，梧桐进去时还能说话，出来却只剩下满脸泪痕以及时不时的一阵抽搐，是剧痛留下的后遗症。

老头拉开墙壁上的小抽屉，从里面抓出十几种中草药，分门别类地摆放好，逐一过秤，然后才装进油纸包里。

段扶风亲眼目睹他刚才的治疗过程，认为他有点本事，但是没有彻底相信他，捻起几片药闻了闻，“这是什么？”

老头瞥去一眼，慢悠悠道：“人参补气第一，三七补血第一，这就是最普通不过的三七片而已，信不过的话，你尽管尝一尝。”

段扶风皱眉将东西放回去，冷声说：“你开得药全部用方子记下，待会儿交给我。”

他年幼时依稀是随太傅学过一点药理皮毛的，年头过去太久忘记了，但是现在他有手机，想知道什么药的作用上网查一查就好了，很方便。

老头抚须微笑。

“你还怕我给她下毒不成。”

“我不怕你有心栽花，就怕你无心插柳。”

老头半点不生气，仍是笑眯眯的：“那你尽管放心好了，我行医这么多年，不说救了多少人，单单治点跌打小伤还是没问题的。”

“跌打小伤？”段扶风看着梧桐手腕上厚厚的纱布，觉得这老头是活腻了。

要是在以前，谁敢这么阴阳怪气的和他说话。

“不是跌打小伤，那我刚才治得是什么伤？”门外有人经过，老头故意似笑非笑地问。

“你……”

段扶风差点抬起拳头，梧桐连忙按住，问那老头：“药都包好了吗？总共多少钱？”

老头笑笑，把所有牛皮纸袋都推到她面前，足有十多包，高高的叠成几摞。

“伤筋动骨一百天，料想你们以后是不会过来了，我就把三个月的药都准备好，加上刚才的治疗费，给三百吧。”

三百是个很划算的价格，梧桐知道凭自己这伤要是去医院做手术的话，三千三万未必够，也不可能像对方一样，技巧高超到取出子弹还能醒着。

她这是运气爆棚，碰见神医了，然而对方到底是敌是友呢？

“帮我把钱包打开一下。”她对段扶风说。

段扶风依言照做，梧桐数了数里面的现金，有个两万多块，便取出一半递给老头。

“今天多亏老先生你了，这些医药费请收下。”

老头抬着布满皱纹的眼皮看着她，藏在老花眼镜下的双眸颇为清澈，尽管身材臃肿行动缓慢，但是很有点仙风道骨的感觉。

他伸出手，却没有接走所有的钱，只从最面上抽了三张放进抽屉里，就对他们摆摆手说：“出去吧出去吧，我还得接待其他的客人。”

梧桐面露迟疑，与段扶风对视了一眼，见对方做了个出去的表情，只好把钱收回来，又对那大夫道了声谢，被段扶风抱出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