梧桐细眉轻蹙，手指在银白色的餐刀上摩挲着，低声问：“中心的技术真的足够支持把他送回去吗？”

赵承影道：“原来你还担心这个。”

梧桐道：“你说了什么都会回答我的。”

赵承影无语道：“我不是不肯告诉你，我的意思是……中心研究穿越者研究了这么多年，你以为他们真的是在吃白饭的么？”

梧桐沉默。

赵承影喝了口香槟，指关节轻叩桌面。

“他们不是普通的穿越爱好者，研究这个项目背后是有充足的资金和力量支持的，之所以迟迟没有公之于众，一是怕引发骚动，二是欠缺最有力的一个东西。”

“什么东西？”

“成功案例。”赵承影将声音压得极低，“当穿越变成一项可能的事后，就不再只能是纸上谈兵，必须在可操控的范围内完成一次完美穿越，才叫取得突破。在你之前，他们就已经做过几次实验，把穿越者和经过训练的现代人送到过去。”

“结果如何？”

梧桐紧盯着他。

赵承影惋惜地摇摇头。

“做这种实验就好比往黑暗里丢石头，你只知道自己丢出去了，却不知它究竟何时落地，落在哪里。根据这边的完成度来看，实验是成功了的。可是被送出去的人无法给出回应，或者说他们努力留下答案了，但是我们在千百年后难以接收。”

梧桐皱眉，“所以对于穿越来说，其实还没有一个成功的先例。那你们如何保证一定能把他安全送到南疆？”

赵承影道：“成功穿越不仅仅是你的要求，同时也是中心一个重要的目标，那些专家们拿着经费做了那么多年的试验和研究，他们比你担心得多。”

话是这么说，可专家们试验失败顶多接受责罚，她却将永远失去段扶风了……

虽说送走他也是失去他，但这两种情况毕竟不同。

如果发生意外了呢？

她将一辈子都对不起段扶风，用命偿还都没用。

已经把他伤透了心，她不想再做这种冒险的事情了……

梧桐陷入沉默中，面无表情地看着餐桌。

赵承影大致猜出她的心思，清了清嗓子，意有所指道：

“其实你没必要这么绝情。”

梧桐抬起眼帘，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你要是舍不得他，不想让他冒险，完全可以让他也一起留下来配合中心的工作。说不定等项目结束后，中心还能给你们一笔钱，拿去过点自己的小日子。”

要是在刚刚穿越过来时，他这样告诉梧桐，她一定会心动。

可惜过了这么久，中心到底是什么德性她已经看透，闻言嗤笑了声，低声道：

“别开玩笑了，中心弄死那么多穿越者不是没有原因的。我一个人留下来已经足够了，何必再留他受苦。”

赵承影幽幽地叹了口气。

“你对他这么好，要是他不领情呢？”

梧桐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