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老专家扶了扶眼镜，镜片底下透着激动的光芒。

“我们的世界，真的是你说得那个样子吗？”

梧桐艰难地咽下营养液，“曾经是，现在不是了。”

“你可还有其他证据？”

证据？她仔细看着眼前这帮人，发现少了一张慈祥的脸，便问道：“你们本来有个张教授对不对？”

“你说老张？”

梧桐嗯了声，回忆着说：“那时他跟我说过，如果把这些先进技术传送到西朝去，那么科技将从一千年前开始发展，等到了这个年代时，人类必将强如神袛。”

她顿了顿，问他们：“他今天怎么没来？”

专家们的眼神不约而同变得遗憾，低声道：“半年前他被查出癌症，已经死了。”

半年前……那时候她都还没有来基地。

张教授本希望靠穿越项目让人类强如神袛，事实却是在改变后的世界里患上癌症，不治身亡，真是讽刺。

梧桐扯了一下嘴角，一动不动地靠在赵承影肩上，眼皮慢慢下垂，一副要睡着的模样。

赵承影推推她，嗓音里带着点哽咽。

“别睡，千万别睡……”

梧桐虚弱地看了他一眼，微笑道：

“我现在是大限将至，已经无力回天了……真的很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，谢谢……”

不知是不是年纪大了的缘故，以前二十出头时，她总觉得自己无所不能，无论前方有多大的困难，她都能勇往直前。做自己喜欢做的事，爱自己想爱的人，无忧无虑。

可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，她渐渐发现自己有很多事都做不到。救不了阿布多、救不了赵三羊、留不住小耗子……

如今，最大的困难终于来了，而她没有丝毫闯过去的希望，甚至连报答赵承影的恩情都做不到。

世界太大，能做的事情太少。如果上天给她一个重来的机会，她一定不会向那两个人问路，要背着包袱游历高山名川，最后像虚云一样，找个安静之地住下，不问凡尘事。

梧桐睡着了，面容安详，脸颊因营养液的缘故，看起来有了点红润的颜色，仿佛正在恢复中。

可赵承影清楚，这只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，离真正恢复过来还差得远。

他把梧桐平放在床上，特意给她垫了一个柔软的枕头，然后从口袋里摸出烟与打火机，很难得的跑到走廊上将它点燃，深深吸了一大口，烟头处红光闪烁。

他已经很久没有抽烟了，以前在队伍里不能抽，来到特安队才染上这个陋习，用以打发无聊的时间。

老头子跟他说戒烟说了很多次，最后一次是在去医院做检查，医生说他有个肿瘤的时候。

“你多少岁我多少岁，你难道想死在我前面吗？”

他当时恨铁不成钢的声音犹在耳边，赵承影并未立即承诺什么，但是确实自那以后就很少碰烟了。

今天不行，不抽两口他觉得自己的胸腔都要爆炸了，必须找个地方发泄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