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子娘欲言又止,难过的表情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,摆摆手捧起碗。
“不说这个了,吃饭吃饭。”
梧桐不好逼她,往嘴里塞了口鱼肉与海带粉末的混合物,连着好奇咽进肚子里。
她怕暴露身份,不敢随便问问题。当黑子爹完全没有这个顾虑,借着火光打量她,又问:“你说你早早嫁去中原了,不知道如今年纪多大?”
他一说黑子娘也开始好奇,等着答案。
梧桐笑笑道:“已经小三十了。”
“真的假的?”黑子娘吃惊得不得了,“可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,我还以为你至多十八九呢,妹子你长得也太好了……”
黑子爹又问:“都小三十了,孩子总该有了吧?”
梧桐点头。
“那孩子呢?一起出海淹死了?”
“不是,在中原得了重病,和他爹一块儿死了。”
黑子娘听完饭都吃不下,重重地叹气。
“这什么乱世道哟,大人也死娃娃也死,老天爷到底让不让人活嘛……”
梧桐又吃了口晚饭,含在嘴里慢慢咀嚼,硬是从浓郁的腥味儿里尝出点苦涩的味道。
她的解释暂时打消黑子爹的疑虑,吃完饭后也没提赶她走的事,自顾自处理今天带回来的鱼。
黑子娘在梧桐的帮助下把锅碗刷洗完,用干净的竹筐子扣着。从窝棚里拖出两条草席铺在地上,又丢出来两个塞了干草的枕头,对梧桐道:
“妹子,我们家条件不好,没床,今晚你跟我将就着挤一张席子,另外一张给他们爷儿俩睡,你看怎样?”
梧桐受宠若惊,忙说:“不将就不将就,我在家也是这么过来的。”
黑子娘又望着天叹气。
“也是,这年头谁有好日子过啊。”
梧桐听她这么说,不由得对外面的世界好奇起来。
外面到底是什么样的?听黑子娘的口吻,好像大家都是一般惨,他们的贫穷并不是特例。但是这么贫穷的他们家还有一台类似于料理机的怪机器,可见科技水平发展得还可以,为什么大家都穷?
梧桐带着疑惑,慢慢躺在席子上。
席子薄,地上凹凸不平,还有很多碎石子,硌得她哪儿哪儿都不舒服。幸而她当了那么多年的兵,风餐露宿的日子早就过惯了,也不觉得苦。
黑子娘还特别照顾她,拍拍身边的空位说:
“来,妹子你躺这儿来,岛上夜里爱刮妖风,吹得人后脑勺疼。你第一次来肯定受不住,嫂子给你挡挡。”
对方简直把她当小孩儿看,梧桐不好意思极了,连连摆手道:“没事,我在家睡惯了风口的,不会生病。”
“真的?”黑子娘半信半疑。
梧桐发誓般说:“当然了,我还能骗你么。”
“也是……”黑子娘显然已经把她当成自己人,翻了个身,把枕头往她那里推了点,闭上眼睛说:“那就睡觉吧,你肯定也累了。”
这话一说完,不到三秒她的鼻子里就响起了鼾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