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摊手。

“不知道啊，要知道大家早就怀上了。总之自打三四年前开始，不说方圆百里，但凡我们能打听到消息的地方，想生个娃娃都难如登天。有人请了巫师，说是天底下坏人太多了，所以阎王爷要把鬼门关给关上，这样死人进不去，活人也出不来，所以才没人出生。”

梧桐对她的说法不置可否，只问：“那他们有没有试过吃药什么的？总得想办法治治吧。”

黑子娘再次摇头。

“难，大夫太难找了，更别说能治好人的大夫……我们都是一年难得上一次岸的，哪里有机会去找大夫。”

一年上一次岸？梧桐想起早上看见的地平线，抬起头来找了找，从椰树的缝隙中找到那条黑色的线，指着问：“那里是岸吗？”

“是啊。”

“看着也不是很远，怎么上个岸那么难？”

黑子娘咬牙切齿地骂道：“还不是海贼闹得，大家都吃不起饭了，他们还整天抢抢抢，不给就杀人，神出鬼没的。”

梧桐望着茫茫的海面，有些出神。

黑子娘好半天才把忿忿的情绪压下去，一抬头看见她在发呆，眼神还特别奇怪，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。

“怎么了妹子？想家了？”

梧桐回过头，挡着眼睛摇摇头。

“没有，我就是觉得……有点害怕。”

黑子娘母爱发作，看着她跟看自己女儿似的，忍不住抱了她一下。

“别怕别怕，大家都是可怜人，你要是愿意，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。”

二人晒好鱼，黑子娘扛起一根长杆去椰林里摘椰子。

梧桐本打算一起去帮忙，看黑子一个人孤零零地蹲在地上拔草，怪可怜的，就留下来陪着他。

黑子看着挺机灵，也爱亲近人，就是不喜欢说话，估计是玩伴太少了。

梧桐拔了几根长草，手指灵活地摆弄着，不一会儿就编出个简易的小球，递给他道：

“喜欢吗？”

黑子一看，大眼睛亮晶晶的，用力点头。

“那你先告诉我，你最喜欢谁。”梧桐狡黠地挤了下眼睛。

黑子有点害羞，低着头好半天才吐出一句。

“我……我最喜欢爹……”

“喜欢你爹？为什么呀？”梧桐朝正在勾椰子的黑子娘看了眼，心道她可得伤心死了。

黑子一只手拔着草，小声说：“因为爹很厉害，会开船……我也想开船。”

“想要船呀。”梧桐笑眯眯地说：“你亲我一下，我就给你

一艘小船。”

“真的吗？”黑子开心地一下站起来，不敢相信她的话。

梧桐勾着嘴角，用手指戳戳自己的脸颊，让他自己看着办。

黑子丢掉手里的草，两只手背在身后，红着一张小黑脸，扭扭捏捏地走过来。鼓起很大的勇气，才搂着她的脖子，在她脸上亲了一大口。

梧桐心满意足，从草地上挑了几根最长的，只用了不到两分钟，就把几根杂草变成一艘小小的，还没有手掌大的“船”。

黑子满心期待地站在旁边等，满以为她会给自己一艘真正的船，没想到是这种玩具，上扬的嘴角耷拉下来，委委屈屈地说：

“你骗我……”

梧桐道：“没有骗你啊，这就是一艘船。”

“哪儿有这么小的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