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她和父亲过得并不好,洛京江家人除了给他们别院住,其他接济全部没有。
父亲的双手又不能提笔写字,便只有靠当个说书先生,每天挣些碎银过日子。
别院里的那些菜地,也都是她咬着牙刨出来的,可父亲疼惜她,把挣来的银子大部分用在她身上,给她请先生教书识字。
但是好景不长,父亲当说书先生的日子慢慢过去,只好四处奔波,为那些公子哥们写文章。
父亲边念,他们边写,如此一过便到了现在。
“不过姑母放心,烟岚和父亲过得很好,父亲满腹才华,找他要文章的人很多。”怕她担忧,江烟岚又添了句。
姑母望着她的眸子里带着浓浓的关切,姑母对她是极好的,她不能再让姑母烦心。
可她虽这般说,江氏却是不信的,只当她是乖巧体贴自己,心疼道,“瞧瞧你这身上的衣服,哪里还能叫做过得好。”
郡王府的丫鬟都不穿这种料子的,可她却觉得这已经是最好的。
江氏心里难受得紧,当年若是没有抛下她,那该多好。
“姑母……”望着姑母眼里透出的疼惜与怜爱,江烟岚哽咽道。
江氏便搂着她,轻轻说道,“先前我是不清楚你的身量,想着等你来了再替你裁衣打首饰,等过会儿到德宁堂请过安后,我便替你置办这些。”
越看越觉得心疼,尤其是见到她头上插着的那支发钗,分明都已经掉了色,可她还是拿出来戴了。
听到江氏这般说,江烟岚心里反倒有些不安起来,生怕自己成了这郡王府的众矢之的。
她微微蹙着眉头,咬着下唇道,“姑母的好意烟岚心领,烟岚能得郡王府收留,赏口饭吃,又有精致的住处,烟岚就已经觉得很好了,姑母莫要再为烟岚破费。”
其实她还是羡慕的,羡慕赵淑懿能穿那样精致的衣裳,可她才到郡王府,万事还是小心为妙。
江氏一看便知道她的心思,笑道,“岚儿放心,郡王府的表姑娘也是有月钱的,每季也要裁新衣裳,这些原就是规定好的。”
听到姑母这般说,江烟岚脸倏地就红了,大户人家的事,她哪里清楚,还以为自己只有住处和膳食。
“如此,那就多谢姑母了。”江烟岚柔柔地道谢,听得江氏心里泛酸,叹道,“傻孩子,还和我客气呢。”
二人又闲聊了会儿,很快就到了过去德宁堂请安的时候。
经过昨天的不愉快,江氏少不得嘱咐她两句,“郡王府原就有两位表姑娘的,那秦湘蔚性子不好,你离她远一些,蔡薇娥的性子倒是绵软,偶尔说说话也无妨。”
顿了顿,想起赵淑懿,眸子里全是厌恶,“至于你表妹,她从来就是那样骄纵跋扈的性子,往后你见了她也莫要管她,随她如何便是。”
江烟岚都一一记下,想替赵淑懿美言几句,好争些印象分,可外头忽然传进一道轻蔑的嗓音。
“母妃这般背地里嚼人舌根,怕是不太好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