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时,躺在卧榻上的赵北庭也有了些微反应,眸子望了过来。
他发出微弱的声音,听着有些哽咽,“祖母……”
老郡王妃眼皮微微抬了抬,可到底没有转过头去。
赵北庭从小到大都很聪慧懂事,为人也很乖巧听话,对她从未有过半次顶撞,可如今……
她已经知道赵北庭并非是郡王府血脉,他是江氏与人私通生下的。
他的出生,原本就是个错误。
“祖母,”赵北庭努力睁开眼睛,看到江氏被绑着按在地上,赵淑懿冷眼站在一边,吓得连忙道,“祖母,母妃她这是做错了什么吗?”
又抬头去看赵淑懿,却在她眼里看不到半分温情。
这样的姐姐,无比陌生。
老郡王妃不想回答他,柳嬷嬷便回道,“江氏与人私通,如今该是她受罚的时候。”
并未称呼他一句庭少爷,是因为柳嬷嬷已经猜到了。
听到柳嬷嬷说的,赵北庭便半句话也没有了,这件事他原是知情的,可他却知情不报,甚至替母妃隐瞒了此事。
如今,便是他也救不了母妃。
江氏看到赵北庭醒来,拼了命地朝他摇头,如今他的身世已经被揭穿,便是她不承认也无用,老郡王妃定不会放过赵北庭的。
她如今只求他能活下去。
可赵北庭却没再看她,心里想着的是祖母会如何处置母妃,他要如何替母妃求情。
赵淑懿见状,心头闪过不忍,可最终还是被理智战胜了情感。
赵北庭不是父王的儿子,便不该享受着这如今的一切。
“祖母,这些证据还不足以证明,可我这儿还有封从颜嬷嬷身上搜来的信。”赵淑懿转过头,将那封信递给了老郡王妃。
听到这个,江氏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,眼里充斥着血丝,那封信是她才写好要送出去的!
怎么会被这个贱丫头发现的?!
她立马转向颜嬷嬷,却见颜嬷嬷满眼都是绝望。
是了,今儿这件事必定是赵淑懿一早就布置好的,可她到底是如何知道,又是从何时开始怀疑的?
老郡王妃皱了皱眉,接过那封信,才看了一眼便没了继续看下去的心思,愤怒过后更加平静,“江氏,你婚前私逃生女,婚后与人私通生下一子,意欲冒充我郡王府血脉!”
话音刚落,便见赵北庭瞪大了双眼,可很快他便猜到了。
那个私通生下的,必定就是他了。
难怪,难怪母妃对他与姐姐的态度截然不同。
他内心难受无比,这让他要如何接受?
此刻,他再也没有脸面躺在床上,挣扎着起身下来,跪在地上久久没有抬起头来。
亏得他方才还有脸叫老郡王妃一声祖母,祖母不应他也是应该的。
老郡王妃说着便给柳嬷嬷使了个眼色,柳嬷嬷扯下了江氏嘴里的布条,便听江氏大喘气怒道,“庭儿是我与赵沁于的儿子,你便是再污蔑也没用!”
事到如今,她唯有死不承认,才能护赵北庭周全。
可赵淑懿早就料到她不会承认,方才鞠广义出去之前,她便已经交代过他,把江天贺绑了送过来。
滴血验亲,这总归是江氏没法不承认的。
“你!你当真以为我老糊涂了不成?”老郡王妃更是愤怒,这个江氏到了现在还想不承认。
可她还没老糊涂,就算再希望这事是假的,可这事却是真的。
“祖母莫气,”赵淑懿冷然的声音响起,她道,“我这倒是有个人能证明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皆投向她,却见她望向门外。
“请江家老爷进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