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郡王府的血脉,不是赵沁于的儿子。
对于这样的结果,江天贺显然很满意,也很知足,连忙谢道,“多谢老郡王妃网开一面,我与瑜堂妹绝不会再苟活于世!”
说完,他便咬破舌头,没多久便彻底倒下。
江氏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,更加崩溃,像个疯婆子似的拼命挣扎,老郡王妃看了她一眼,疲倦地道,“把她关进柴房,听候发落。”
她如今还没想到处置江氏的最好办法。
江氏固然可恶,可她若是这个时候死去,于赵淑懿不利。
还有两年她便要及笄,及笄的姑娘是可以谈婚论嫁的,绝不能因为江氏的死被拖累。
很快,便有人进来将江氏拖了下去,顺道将江天贺的尸体也拖了下去。
死了一个落魄会元,并不算多大的事。
屋里顿时冷清不少,老郡王妃回头看了眼赵北庭,叹道,“收拾好东西便走吧,越远越好。”
赵北庭知道老郡王妃能留他一命已是莫大恩赐,连连点头,眼泪不停往下落,朝老郡王妃磕头道,“谢大长公主成全,从今往后我必定不会再踏进邺都半步。”
他说着的时候,眼睛却瞟向老郡王妃方向,眼里流露出些许希望。
他希望老郡王妃能再看看他,哪怕只是一眼也好。
可至始至终,从他说完到出去,老郡王妃也没有回头看他。
赵淑懿看在眼里,却没办法替他求情,祖母能够留他性命已经是很难得,其他的她没法再为难祖母。
明明不远的路,可赵北庭却用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才走完,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眼,却始终没见到老郡王妃回头。
听得她叹息一声,道,“走吧,走了便就不要再回头。”
到底是从小养在身边,没有亲情也有感情,老郡王妃心里也是极难受的。
可她不能心软,等他走出这道门,是死是活便和她无关。
赵北庭低低地嗯了声,然后垂下眸子,这才走了。
屋内除了老郡王妃与柳嬷嬷,便只有赵淑懿还着,她知道祖母必然有很多话要问她。
果然……
“懿儿,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她的?”老郡王妃的声音有些无力,听着很是漂浮。
赵淑懿定定地看着她,许久才道,“从那天夜里惊醒开始,梦里我梦到母妃夺了郡王府的产业,接江天贺入府居住,又将祖母和孙女等人赶出郡王府,江烟岚成了这邺都的正经贵女。”
后面发生的那些她并不打算与祖母说,左右祖母听着也只当是她的一个梦。
“后来我发现母妃果然接了江家父女入府,对江烟岚也确实好得过分,也是那时候开始,我才让人暗中调查的,”赵淑懿说着,便朝老郡王妃跪下,她道,“孙女并非有意瞒着祖母,实在是此事孙女无凭无据,不好与祖母说。”
老郡王妃静静地听着她说,人仿佛瞬间苍老许多。
“你做得对,可是懿儿,”老郡王妃叹了口气,转过头来看着她,“你还有祖母,这本不是你应该承受的事,万事都有祖母在。”
赵淑懿微微抬头,眼里蓄着泪水,她当然知道祖母会护着她,可她总不能一直活在祖母的羽翼下。
总归有那么一天,她必须独立面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