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氏比她要坚强,便是落到这般田地,也还是想着要活下去。
今日的江氏格外安静,既不乱喊也不乱叫,安安静静地坐在地上,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。
“母妃不回我也没关系,我今日过来是想向母妃求证一件事,母妃若是愿意回我便好,不愿意回我我也不强求。”赵淑懿寻了处稍微干净些的地方坐下,与她平视。
江氏仍旧没有说话,可脸上却带了些防备之色,赵淑懿轻轻地笑了笑,说道,“女儿昨日来了葵水,可小腹却比痛经还要痛些,找了大夫瞧过说是食物相克的缘故,可后来发现不止这般,女儿体内竟藏了余毒。”
江氏眸光一紧,很快便恢复平静,赵淑懿并不着急,反而道,“女儿从小到大便没中过毒,实在是不知这余毒从何而来,母妃知道吗?”
见江氏眸光躲闪,拒之不答,赵淑懿轻轻地笑了笑,“母妃原就没有得癔症,如今见了我又何必这般装疯卖傻?”
“我听不懂你说的。”果然,被拆穿后江氏冷语说了句。
“嗯,想我这堂堂郡主身中毒十余年不知,母妃又如何会知道呢?”赵淑懿点点头,见她松了口气,她又说道,“那我便让人把阿庭找来,阿庭与我最亲,母妃觉得呢?”
“阿庭原先是要被祖母赐死的,却被我暗中救下,可我这人反复无常,母妃也是清楚的。”
说完,赵淑懿便静静地坐在那儿,并未催她回答。
江氏眸光一紧,心里一惊,她这辈子所有的希望都在儿子身上,若是赵淑懿为此事找儿子的麻烦,或是杀了儿子,那她……
“母妃若是没有记起来,那女儿便让人找阿庭回来问——”见她迟迟不回答,赵淑懿说着便要起身。
“我说!”江氏生怕她去找赵北庭,眼睛死死地盯着她,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似的。
“母妃既然想了起来,那便说吧。”赵淑懿点点头,并不意外江氏会答应说出。
她知道自己中毒后,怀疑的第一个人就是江氏,除了江氏没人会对她下这般毒手。
果不其然……
“是我给你下的毒,我恨你父亲拆散我和贺堂哥,生下你之后我原本没想过这个念头,可后来我见你容貌越来越像他,心里便像是有东西在撕咬我一般,不除了你我哪里能痛快?”江氏眸光仍旧犀利,想起了当年的事。
“可那个老东西处处护着你,我便是想下手都不知从何处下手,更何况你是圣上亲封的郡主,若是贸然中毒死了,圣上和那个老东西必定是彻查追凶,我肯定逃脱不了。”
“为了一个你,却要搭上我自己,我哪里舍得?”江氏低低地笑着,忽而抬头,目光厌恶地看向她,“我让颜妈妈找慢性毒药,最好是那种能让人不明不白死去的,好在我最后找到了这种毒药,它会在你出嫁后发作,那时候和我便再没关系!”
饶是赵淑懿原本心里就有数,可听到她这般说的时候,心里难免有些不舒服,更多的还是替父亲不值。
“不过你放心,这种毒药早就绝迹了,你是不可能找到的!我也不会告诉你,我要看着你死去!”
江氏见她眉头紧皱,说着说着便又疯癫大笑起来。
已经问出了结果,赵淑懿也不想再待下去,起身出去前,她淡淡地说了句,“那我也比你的岚儿活得更长些!”
说完,推门便走了出去。
江氏望着那道被关上的门,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。
“赵淑懿,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