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彦之过来的时候,杨明尧正在画着一副丹青,常风进来禀报,说安国公过来了。
杨明尧眉头一皱,眼里的厌恶飞逝闪过,并没有抬头,“让他进来吧。”
常风诧异地看了他一眼,到底没多问,转身就出了门。
很快,杨彦之就走了进来,面上带着几分尴尬,说道,“尧哥儿。”
纵然杨彦之已经先开了口,杨明尧也还是没有抬头,只说了句,“国公过来找我,可有事情?”
国公!
杨彦之不可置信地后退一步,他是他的生父,他怎能称他为国公?
“尧哥儿,我是你父亲!”杨彦之没好气地道,脸色也十分臭。
杨明尧就笑了,抬眸轻蔑地看着他,“我从小便就只有母亲,哪里来的父亲?”
见他一愣,被噎得面色通红,杨明尧又说道,“父亲这个词,于我而言,可有可无。”
“尧哥儿,你莫要太放肆了,我是你父亲,这一点你无法否认!”杨彦之怒不可遏。
原先尧哥儿还是会叫他一声父亲的,可今儿到底怎么了,竟然对他这般态度!
“是啊,我骨子里确实流着你的血,可那又如何?”杨明尧淡淡地说着,冷笑道,“国公从小就不曾抚养过我,更是不曾吃过你安国公府的一粒米,如今国公倒是有脸来说!”
“你……”杨彦之被说得哑口无言,却找不到反驳他的词来。
诚如他所说的,他确实没有资格说那番话。
杨明尧不欲与他多说,冷冷地问道,“国公到底有何事?若是没有别的事,国公还请回吧!”
杨彦之再次被儿子的态度气到,但他还有话要说,便只有先忍下。
“我,我过来是有些话要与你说,”杨彦之赶紧说道,又巴巴儿地看着他,“尧哥儿,我知道你心里头怨我,可那是我和你母亲之间的事,这些年我虽然没有过问你的生活,可我心里也是牵挂着你的。”
听着这些话,杨明尧觉得恶心至极,厌恶地道,“国公说完了没有?若只是要说这些,那请恕我不奉陪!”
他绝不会相信安国公牵挂着他,前世便已经很好地证明。
况且这么多年过去了,如今再来说这些,还有什么意义?
“尧哥儿!”杨彦之被他面上的厌恶惊到,心里难受至极,却还是说道,“明日便是你和临安郡主成亲的日子,我和你母亲商量过,婚事便放在景安侯府办,到时候不必回安国公府,也省得你为难。”
“还有便是,男婚女嫁原就是一桩大事,既然你已经认定了临安郡主,那往后便要好好对她,别像我这样,到头来却是谁都辜负了。”
说到最后一句时,杨彦之眼角微微有些酸涩,他这一世活得太失败了。
原本杨明尧是不打算听他说的,可后面那段却安静了下来,脸色也缓和了些。
“不用你来教我,回去吧。”他别过脸去,不冷不热地道。
那些道理,他已经用了一生的时间,所以他比谁都明白。
杨彦之见他这般,有心再说几句,却又怕他不愿听,想了想,终归还是走了,只是道了声,“你记得我的话便好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