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明尧眼里带着淡淡笑意，转头却对上赵淑懿的一双眸子。

“阿淑，我……”对着阿淑，杨明尧从来都是没底气的。

赵淑懿弯了弯唇，心情颇为愉悦地道，“三婶娘那边还在等着咱们过去呢，走吧。”

看得出来她心情颇好，杨明尧就放心了，笑着说了句“好”，便同她一道走过去了。

……

灵堂里站满了人，个个都是披麻戴孝的，哭得分外伤心。

蔡氏见到他们过来，便连忙朝他们招手，站到了最前边。

“懿姐儿，待会儿我会让岩哥儿走在最前头，你跟着便是。”想着她到底年纪还小，蔡氏少不得要多叮嘱几句。

赵淑懿听了便皱了眉头，正想开口询问却又想了起来。

世人皆重男轻女，江氏膝下虽说有个儿子，可郡王府人人心知肚明，便只当江氏没有子嗣。

既然没有，那原本应该由她这个嫡亲女儿走在最前头，可她是女儿，送葬需要的是儿子。

所以，三婶娘才找来了大堂哥，代替她这个女儿送葬。

对此，赵淑懿并不觉得失落，只觉得世人过于愚昧、可悲。

见她低着头，神色茫然的模样，蔡氏不由问了句，“懿姐儿，方才我和你说的，你可听到了？”

这可是马虎不得的事儿，要是弄不好，赵家族人都会不快。

“三婶娘放心，我记住了。”赵淑懿眼皮子微抬，淡淡回道。

世人愚昧无知，可她一个人的力量太微薄，总不可能改变的。

蔡氏见她听进去了，也就没再多说，走到赵北岩身边叮嘱去了。

“阿淑，不难过。”见到她眉目低垂，杨明尧便猜出了她的心思。

他轻轻地握着她的手，掌心对着掌心，温暖传进了她心底。

赵淑懿抬眸看着他，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令她暖心的，她抿了抿唇，说道，“我不难过。”

她确实没什么好难过的，江氏的送葬礼她不能走在最前面，这对她来讲一点也没什么。

毕竟，她是那样的憎恨江氏。

二人都没再开口，江氏的尸身早已被清洗过，换上了干净的衣裳。

随着族长的一声“盖棺”，江氏就彻底见不到外面的世界了。

之后，众人又将堂上的灵柩装载到庭中的柩车上，纷纷掩面痛哭起来。

灵柩束缚完毕，族长将方才设在堂上的奠移到灵柩之西陈设，用巾覆盖，然后装饰柩车。

赵家毕竟是百年世家，世代又都是权贵，江氏身为王妃，灵柩出发之前，也要进行祖祭。

赵淑懿原就有些饿了，祖祭的过程十分繁复，用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好。

接着便是蔡氏命人抬出送葬之物，派了十来个小厮抬着，走在柩车的后头。

赵淑懿是江氏的嫡亲女儿，跟着柩车走的时候，边走还得边号哭，途中又停下来哭了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