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德全,你心里是否在想着,朕为何对沈太傅递上来的那封信,深信不疑?”宣平帝淡淡地瞄了他一眼。
德全没说话,他心里确实是有困惑的,毕竟沈太傅虽说为人正直、一根筋,可大皇子毕竟是陛下的亲骨肉,于情于理,陛下都应该相信大皇子才是。
见他没吭声,宣平帝心里也有些感慨,但还是说道,“朕一直就对煦儿存了疑心,也曾多次派人暗中查探过,虽说煦儿并未露出任何踪迹,可到底还是令朕找到了一些的。”
如今又有沈文通呈上来的信为证,根本不用查都能确定了。
“可是陛下,大皇子毕竟是您的骨肉,若是这其中有什么误会,也未必。”德全听着,到底还是替赵煦说了句话。
可宣平帝却朝他摆了摆手,说道,“这件事朕自然会派人去查,可朕心里早就信了,况且沈文通做不出那等事来。”
敢以性命担保,其实就不必再查了。
这下子德全是无话可说了,只安静地站在一边,低头不语。
宣平帝最后看了他一眼,起身淡淡地说了句,“今日之事,你应该知道该如何做的吧?”
德全身子一怔,显然已经是不再抱希望了的,深吸了一口气,毕恭毕敬地回道,“奴才明白。”
到底是顾念着多年情分,所以陛下没有对他动手,而是要他自己动手。
想到这个,德全心中不免有些悲凉,其实他早就知道了的。
即便没有今天的事,陛下也不会再信任他,更不会再留下他。
“嗯。”宣平帝淡淡地应了声,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,并未要他跟上伺候。
“奴才,恭送陛下!”在宣平帝转身离开的时候,德全伏地跪拜,眼里闪烁着泪光。
陛下,往后奴才再也不能服侍您了,还望您能自己保重。
说完,德全便朝案桌的边角撞了过去,一下子就没了气息。
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声,宣平帝步子微微一顿,停留了会儿,只说了句“厚葬了吧”,便离开了。
进来的小太监被吓得不轻,脸色都是惨白的,连忙应下。
……
三皇子府。
曲盈婧正伺候着赵晔吃葡萄,温遇进来后,在赵晔耳边说了句,便见赵晔的脸色倏地冷了下来。
“殿下,您怎么了?”曲盈婧并不知道消息,替他剥葡萄皮的手微微一顿。
这段日子以来,殿下是越来越喜怒无常了。
赵晔哪里还有心情应付她,说了句,“这里没你的事了,先回去吧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曲盈婧自然是想留下来的,却在见到他的脸色后,心下一惊,到底还是福身退下了。